程小雨站在肯尼迪机场到达大厅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单肩包的带子。八月的纽约热浪滚滚，空调冷气从头顶的通风口呼呼吹下，让她裸露的小臂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Miss Cheng?
一个陌生的男声从身后传来。程小雨转身，看见一位亚裔青年举着写有她名字的牌子。对方约莫二十五六岁，穿着深蓝色POLO衫，戴一副无框眼镜。
我是周毅，顾阳实验室的同事。青年微笑着伸出手，他临时有个实验走不开，让我来接你。
程小雨握了握那只骨节分明的手，心里掠过一丝失落。十七个小时的飞行，她设想过无数次与顾阳重逢的场景，却没想到对方会缺席。
麻烦你了。她努力保持微笑，跟着周毅走向停车场。
黑色SUV驶出机场，曼哈顿的天际线在黄昏中渐渐清晰。周毅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：第一次来纽约？
程小雨的额头抵着车窗，望着外面流动的街景。
顾阳这周几乎住在实验室了。周毅突然说，为了能在会议期间腾出三天时间陪你。
程小雨心头一暖，但随即想起什么：李媛也参加这个会议吗？
车子在红灯前停下。周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：当然，她是报告人之一。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程小雨一眼，不过你放心，她和顾阳真的只是同事关系。
程小雨耳根发热，懊恼自己的小心思这么容易被看穿。
酒店位于曼哈顿中城，距离会议中心只有两个街区。周毅帮她办好入住手续，递来一张房卡：顾阳说七点来接你吃晚饭。现在还有一小时，你可以先休息一下。
房间在28层，宽敞明亮，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。程小雨洗完澡，站在镜子前吹头发时，门铃响了。
她赤着脚跑去开门，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。
门外，顾阳穿着深灰色衬衫和黑色西裤，头发似乎刚剪过，露出饱满的额头。他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了，眼下有明显的青黑，但眼睛在看到程小雨的瞬间亮了起来。
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对视了几秒，然后同时伸出手拥抱在一起。顾阳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气混着一丝实验室特有的金属味，让程小雨鼻子发酸。
你瘦了。她闷在他胸口说。
顾阳的下巴蹭着她的发顶：你也是。
他们最终选择了一家意大利餐厅。顾阳熟练地点了程小雨爱吃的海鲜意面和提拉米苏，还特意嘱咐服务生不要放香菜。
你还记得。程小雨小声说。
顾阳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：记得什么？
我不吃香菜的事。
我记得关于你的一切。顾阳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，你喜欢的颜色、食物、电影，甚至你写文章时咬笔盖的习惯。
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跳动的阴影，程小雨突然觉得，那些隔着屏幕的争吵和猜疑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。
对不起。她轻声说，我不该怀疑你。
顾阳摇摇头：是我不好，总觉得自己能处理好一切。他苦笑了一下，其实李媛打电话给你那天，我在实验室熬了第三个通宵，差点把价值二十万的样品弄坏。
程小雨瞪大眼睛：她没告诉我这个。
因为她知道我会难堪。顾阳叹了口气，我父亲确实希望我和她在一起，但我们都清楚那不可能。李媛有自己喜欢的人，在斯坦福。
服务生送上餐前酒，顾阳举起杯子：敬重逢。
玻璃杯相碰的清脆声响中，程小雨注意到顾阳左手腕上戴着她去年送的手绳，已经有些褪色了。
你还戴着它。她忍不住伸手触碰。
顾阳的眼神柔软下来：就像你一直戴着我的戒指。
晚餐后，他们沿着第五大道散步。顾阳突然在一个珠宝店橱窗前停下，指着一对铂金戒指：喜欢吗？
程小雨心跳漏了一拍：现在买这个...会不会太早？
不早。顾阳认真地看着她，等我明年回去，我们就结婚好不好？
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彩，程小雨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未来。她点点头，喉咙发紧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