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初秋的清晨，程小雨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楼。晨跑归来的林菲迎面走来，额头上还挂着汗珠。
这么早？林菲喘着气问，不是下午的飞机吗？
程小雨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：先去趟社里交材料。她嘴角不自觉上扬，总编批准了我的海外特派记者申请。
林菲瞪大眼睛：什么？你不是要准备去哥大吗？
明年九月才入学。程小雨眼睛亮晶晶的，这大半年我可以作为特派记者常驻纽约，既能积累国际报道经验，又能...她的声音低了下去，耳尖微微发红。
又能陪你家天才科学家。林菲促狭地眨眨眼，啧啧，跨国恋变同城恋，顾阳该乐疯了吧？
程小雨笑着推了她一把：别胡说。这是正经工作安排，总编说我在国际科技报道方面有独特优势...
因为有个MIT的未婚夫？
林菲！
两个女孩笑闹着走向地铁站，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分别时，林菲突然正色道：说真的，为你高兴。这半年...你们都不容易。
程小雨握紧手中的戒指，那是顾阳求婚时送的，她一直戴着：是啊，终于要见面了。
《科技前沿》杂志社的办公室里，总编王建军正在审阅程小雨提交的上海峰会报道。见她进来，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报人推了推眼镜：稿子不错，尤其是对量子计算那篇分析，深入浅出。
谢谢王总。程小雨把新的文件递过去，这是我的特派记者工作计划和选题清单。
王建军快速浏览了一遍：准备很充分。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，不过小雨啊，作为前辈我得提醒你，职业和私人感情要分清。你的优势是科技圈人脉，但也可能成为别人质疑你专业性的把柄。
程小雨挺直腰背：我明白。所有报道都会基于事实和多方信源，不会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客观性。
好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王建军在申请上签了字，下周一出发？
是的。程小雨犹豫了一下，王总，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。
老报人摆摆手：别谢我，是你自己争取的。上海那篇暗物质探测的报道，连中科院专家都点赞了。他顿了顿，对了，听说你未婚夫是顾维民的儿子？
程小雨心跳漏了一拍：是的。
老顾啊...王建军露出怀念的表情，八十年代我们在伯克利做过访问学者，他那会儿就是个工作狂。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程小雨一眼，儿子像父亲吗？
程小雨想起顾阳熬夜工作后乱糟糟的头发和惺忪的睡眼，嘴角不自觉上扬：在某些方面...很像。但在其他方面，完全不同。
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草坪上，顾阳盘腿坐在一棵橡树下，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。屏幕上是复杂的数学模型，但他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半小时，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手机震动起来，是程小雨发来的消息：签证搞定啦！周一飞纽约！后面跟着一串欢呼的表情包。
顾阳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，引得路过的同事好奇地看过来。
好消息？来自印度的博士后拉吉探头问道。
我未婚妻要来美国了。顾阳忍不住炫耀，举起左手展示戒指。
哇哦！拉吉吹了声口哨，难怪你这周魂不守舍。她也是学者？
记者，科技方向的。顾阳骄傲地说，她明年要读哥大的新闻硕士。
那你们可以周末见面了，纽约到这儿就一小时车程。拉吉拍拍他肩膀，恭喜啊，终于不用整天对着手机发呆了。
顾阳笑着道谢，正准备回复程小雨，一个新邮件提醒跳了出来。发件人是李媛，主题简单粗暴：数据异常，速回实验室。
他的笑容凝固了。这半年来，虽然人在普林斯顿，但他依然远程参与MIT的主要研究项目。李媛从不会为小事打扰他。
电话接通后，李媛的声音异常兴奋：顾阳，我们可能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！X-37探测器传回的数据显示，在预设区域外出现了异常信号！
顾阳立刻进入工作状态：什么性质的信号？符合我们模型的预测吗？
完全不符合！李媛几乎是在喊，特征曲线与所有已知粒子都不匹配！周毅认为可能是设备故障，但我检查了三遍...
顾阳的大脑飞速运转：把原始数据发给我，我今晚分析。还有，先别告诉我父亲。
挂断电话，顾阳看着程小雨的消息，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，最终回复：太棒了！不过实验室出了点状况，我今晚可能要熬夜。明天再给你打电话详细聊？爱你！
发完这条消息，他内疚地咬了咬嘴唇。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因为工作推迟和程小雨的通话计划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