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,程小雨的眼泪已经流干了。她机械地跟着人群走向行李转盘,手指上的钻戒在荧光灯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小雨!这里!
林菲的声音穿透嘈杂的大厅。程小雨抬头,看见好友挥舞着手臂,脸上写满担忧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林菲一把抱住她:天啊,你的手怎么这么冰?她注意到程小雨手上的戒指,眼睛瞪大,这是...他求婚了?
程小雨点点头,又摇摇头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林菲没再多问,只是紧紧搂住她的肩膀:先回家。
出租车驶入夜色,程小雨靠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。十七个小时前,她还在纽约,还在顾阳的怀抱里。现在,一切都变了。
他父亲找过你?林菲突然问。
程小雨的肩膀微微颤抖:他给我看了数据...顾阳这半年的论文产出下降了40%。
所以你就逃回来了?林菲的声音罕见地严厉,程小雨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认输?
程小雨猛地转头:我不是认输!我只是...不想拖累他。
林菲冷笑,顾阳是成年人,他有权利决定什么对自己最重要。你以为放弃就是为他好?那叫自私!
程小雨被这记当头棒喝震住了。车窗映出她苍白的脸,眼睛红肿得像桃子。
我该怎么办?她轻声问,更像是在问自己。
林菲叹了口气,递给她一部手机:先告诉他你安全落地了。其他的...慢慢想。
程小雨盯着通讯录里的名字,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,最终只发了一条短信:已到北京,勿念。
整整三天,程小雨把自己关在公寓里。手机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,全是顾阳的。她一条信息都没回,只是反复翻看他们在纽约拍的合照——中央公园的划船照、时代广场的搞怪自拍、帝国大厦顶楼的拥吻。
第四天早晨,门铃响了。程小雨拖着疲惫的身体开门,看见林菲拎着两袋早餐站在外面。
够了,颓废期结束。林菲大步走进来,拉开窗帘,阳光瞬间充满房间,今天开始你要恢复正常生活。
程小雨眯起眼睛,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:我请假到下周...
不行。林菲把热豆浆塞进她手里,总编刚给我打电话,国际科技峰会下周在上海举行,点名要你去采访。
程小雨皱眉:为什么是我?国际部那么多资深记者...
因为顾阳。林菲直视她的眼睛,他是MIT代表团成员之一。
豆浆杯从程小雨手中滑落,滚烫的液体洒在地板上。她蹲下去擦拭,眼泪却先一步砸在瓷砖上。
我不去。她声音嘶哑。
林菲也蹲下来,抓住她的肩膀:你必须去。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程小雨抬起头,看见好友眼中的坚定:如果他不在代表团呢?如果他去了普林斯顿呢?
那就当是一次普通采访。林菲擦去她的泪水,但你不能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。
程小雨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是一条国际短信,来自陌生号码:
程小姐,我是周毅。顾阳连续工作36小时后晕倒在实验室,现在医院。他不让我告诉你,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
世界在那一刻天旋地转。程小雨抓住茶几边缘才没有跌倒,眼前闪过顾阳苍白的脸、深陷的眼窝和瘦削的手腕。
给我订最快的航班。她颤抖着对林菲说,我要回纽约。
林菲看了看短信,眉头紧锁:先别急,我联系我在纽约的朋友打听情况。
等待消息的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。程小雨坐在地板上,不停地拨打顾阳的电话,全部转入语音信箱。她给周毅回短信,对方只说情况稳定,别担心。
三小时后,林菲的手机响了。她接起来说了几句,表情逐渐放松。
顾阳没事,只是过度疲劳加脱水。她挂断电话,医生建议休息两天。他没去普林斯顿,拒绝了邀请。
程小雨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:因为我?
不全是。林菲犹豫了一下,李媛告诉我,顾阳早在一个月前就决定拒绝邀请了。他想等你在哥大安定下来后,申请纽约附近的研究所。
程小雨捂住脸,泪水从指缝间渗出。她想起顾阳说我们可以一起在纽约了时眼里的光芒,想起他小心翼翼为她戴上戒指的样子。她究竟做了什么?
订机票吧。她擦干眼泪,我要去上海,也要回纽约。
林菲露出欣慰的笑容:这才是我认识的程小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