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开学第一天，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。程小雨走进教室，目光立刻寻找着顾阳的身影。整个暑假，他们几乎每天都视频，但两个月没见，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。
顾阳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侧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他比暑假前又高了一些，肩膀也更宽了，简单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。
早啊！程小雨蹦到他面前，故意用欢快的语气掩饰自己的紧张，暑假作业写完了吗？借我抄抄？
顾阳抬头，嘴角微微上扬：你会需要抄作业？
开玩笑的啦！程小雨拉开他前面的椅子坐下，不过最后那道物理题我真的卡了好久...
第三小问的受力分析有问题，顾阳自然地接话，我发你的解题步骤看了吗？
看了看了，顾老师教导有方！程小雨笑嘻嘻地说，突然注意到顾阳手腕上还戴着她送的那条星空手链，心头一暖。
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，拍了拍手：同学们，高三了！从今天开始，我们要进入全面备战状态...
班会结束后，程小雨和顾阳被叫到了办公室。李老师推了推眼镜：你们俩上学期的进步很大，特别是程小雨，数学提高了三十多分。
程小雨骄傲地看了顾阳一眼，后者轻轻点头。
但是，李老师语气严肃起来，高三不同以往。顾阳，你的成绩足够保送清北；程小雨，你现在的水平冲击重点大学也有希望。学校希望你们能继续保持，不要...分心。
程小雨的脸刷地红了：老师，我们只是...
我明白，李老师摆摆手，青春期的好感很正常。但这一年很关键，希望你们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。
走出办公室，程小雨紧张地偷瞄顾阳：那个...老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？
顾阳的表情有些复杂：...不知道。
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嘛！程小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，引来走廊上几个同学的侧目。
顾阳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声音低沉：...嗯，普通朋友。
这句普通朋友像一根刺，突然扎进程小雨心里。她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两人依然一起学习，但有什么东西微妙地改变了。顾阳依然耐心解答程小雨的问题，却很少再主动找她聊天；程小雨依然每天给他带早餐，但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说笑。
你们吵架了？林小夏某天午休时问道。
程小雨摇摇头：没有啊。
那怎么感觉怪怪的？林小夏压低声音，顾阳现在看你那眼神，跟被抛弃的小狗似的。
胡说什么！程小雨拍了她一下，却忍不住回头看向教室后排。顾阳正低头做题，阳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，整个人看起来确实...有些孤单。
十月中旬，学校组织高三学生参加大学招生宣讲会。程小雨和顾阳被分在不同的小组，整整一天都没能说上话。
晚上回到家，程小雨的手机亮起顾阳的消息：明天有空吗？想聊聊。
她的心跳突然加速，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才回复：有啊，放学后天文台？
顾阳的回复简短如常，却让程小雨辗转难眠。
第二天下午，程小雨提前半小时到达天文台。秋日的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色，她靠在栏杆上，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——那里戴着一个和顾阳同款的星空手链，是他暑假时回赠的生日礼物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，程小雨转身，看到顾阳穿着深蓝色卫衣走来，衣领处露出她去年送的那条围巾的一角。
等很久了？顾阳站到她身边，两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。
刚到不久。程小雨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，想聊什么？
顾阳沉默了片刻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：这些...给你。
程小雨打开文件夹，里面是厚厚一叠手写笔记，每一科都有，重点难点都用不同颜色标注，旁边还画了可爱的示意图帮助理解。
这是...
我整理的复习资料，顾阳的声音很轻，应该能帮到你。
程小雨翻看着笔记，每一页都能感受到顾阳的用心。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几所大学的名称和专业，都是与天文学或物理相关的。
这些是...她抬头看向顾阳。
我可能会申请的学校，顾阳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夕阳上，想...听听你的想法。
程小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顾阳在征求她的意见？这意味着什么？她仔细看着那张纸条：清华大学、南京大学、中国科学技术大学...全是顶尖学府，分布在不同城市。
都...很好啊，她努力保持镇定，以你的成绩，去哪所都没问题吧？
顾阳转过头，直视她的眼睛：你想去哪？
这个直接的问题让程小雨措手不及。她张了张嘴，突然意识到：顾阳在考虑她的选择。
我...成绩没你好，她低下头，可能就在本地的师范大学吧，离家近...
你可以更好的，顾阳轻声说，你的文科很强，只是理科需要再提高一点。
程小雨抬起头，对上顾阳认真的眼神。夕阳的余晖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这一刻，她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顾阳，你是在...她的声音微微发颤，考虑我们将来会不会在同一所大学吗？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顾阳的喉结动了动，眼神闪烁，却没有否认。
程小雨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。她鼓起勇气，向前一步：我...我喜欢你。这句话终于说出口，轻得像一声叹息，却重得让她浑身发抖。
顾阳的眼睛微微睁大，呼吸明显急促起来。他伸出手，似乎想触碰程小雨的脸，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高三...他艰难地开口，李老师说...
我知道，程小雨打断他，但我不想假装我们只是普通朋友。我喜欢你，顾阳，从你教我认星星那天起就喜欢了。
顾阳的指尖轻轻颤抖，终于抚上她的脸颊：...我也是。
简单的三个字，却让程小雨的眼眶瞬间湿润。顾阳的手很暖，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。
但是高三...程小雨咬着嘴唇。
我们一起努力，顾阳的声音坚定起来，你想去哪所大学？我帮你。
程小雨破涕为笑：那说好了，你不能嫌弃我笨！
不会，顾阳的嘴角微微上扬，你学得很快。
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，第一颗星星在渐暗的天空中亮起。顾阳指着它：金星，今晚很亮。
程小雨靠在他肩上，感受着这份温暖：比你的星星灯差远了。
顾阳轻轻搂住她的肩膀，两人静静地看着夜空。没有亲吻，没有更多的告白，但这个简单的拥抱已经足够——他们知道彼此的心意，这就够了。
回家的路上，顾阳突然说：明年二月，有场流星雨。
真的？程小雨眼睛一亮，我们一起看！
顾阳点头，约好了。
这个约定像一颗种子，埋在了两人心中。高三的压力依然沉重，但有了共同的目标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。程小雨学习更加努力，顾阳则成了她最严格的。
这道题又错了，顾阳用红笔圈出她的错误，受力分析要再仔细。
程小雨吐了吐舌头：物理太难了嘛！
不难，顾阳耐心地说，看我画图。
他修长的手指在纸上移动，画出清晰的示意图。程小雨看着他的侧脸，突然凑近亲了一下他的脸颊。
顾阳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：...专心。
我很专心啊，程小雨笑嘻嘻地说，专心喜欢你。
顾阳无奈地摇摇头，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。他轻轻握住程小雨的手：做完这套题，给你奖励。
什么奖励？程小雨眼睛一亮。
保密。顾阳难得地卖了个关子。
两小时后，程小雨终于完成了所有题目。顾阳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：给你的。
盒子里是一个精致的星空投影手表，表盘上镶嵌着真正的陨石碎片，表带内侧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。
这...太贵重了！程小雨瞪大眼睛。
不贵，顾阳帮她戴上，暑假打工的钱。
程小雨抚摸着表盘，感动得说不出话来。顾阳轻轻托起她的手腕，在表带内侧的名字上落下一个轻吻。
我们一起加油，他轻声说，去看流星雨。
十二月的模拟考，程小雨的成绩进入了年级前五十。放榜那天，她兴奋地拉着顾阳的手又蹦又跳：我做到了！我真的做到了！
顾阳笑着看她，眼神温柔：你一直都可以。
寒假前夕，学校公布了保送名单，顾阳毫无悬念地获得了清华大学物理系的保送资格。全班同学都围着他祝贺，程小雨站在人群外围，既骄傲又有些失落——这意味着顾阳将提前离开高中，而她要继续奋战高考。
放学后，顾阳在校门口等程小雨。雪又开始飘落，他脖子上依然围着那条星星围巾。
恭喜！程小雨努力露出笑容，清华哎，太厉害了！
顾阳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，轻声说：我拒绝了。
什么？程小雨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我拒绝了保送，顾阳平静地说，想参加高考。
你疯了吗？程小雨提高声音，那是清华啊！
顾阳点点头，但我想和你一起毕业，一起看流星雨。
程小雨的眼眶瞬间红了：顾阳...
而且，他难得地开了个玩笑，没有我辅导，你的物理怎么办？
雪花落在两人之间，程小雨突然扑进顾阳怀里，紧紧抱住他：你真是个傻瓜...
顾阳轻轻回抱她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：嗯，你的傻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