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前的最后一周，气温骤降。程小雨裹着厚厚的围巾走进教室，发现顾阳已经坐在位子上，正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出神。
早啊！程小雨搓着手哈气，冻死了，今天居然下雪了！
顾阳回过神：嗯，气象预报说会持续到周末。
你寒假有什么计划？程小雨随口问道，一边摘下围巾。
顾阳沉默了一下：...留在学校。
学校？你不回家吗？程小雨惊讶地问，随即想起顾阳很少提及家人。
家里没人，顾阳轻描淡写地说，父母都在国外。
程小雨心头一紧。寒假期间，寄宿学校几乎清空，食堂也会关闭，顾阳一个人要怎么过？
那...要不要来我家？她脱口而出，我爸妈肯定欢迎你！
顾阳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摇头：不用，我习惯了一个人。
可是——
真的不用。顾阳的语气坚决，但眼神并不冷漠，谢谢你的好意。
程小雨想再劝说，但上课铃响了。整个上午，她都在想顾阳的事。放学后，她特意等着和他一起走。
至少让我给你带些年货吧，程小雨坚持道，我妈做了好多腊肠和酱货...
顾阳看着她担忧的表情，轻轻叹了口气：...好。
分别时，程小雨突然想到什么：对了，除夕夜我们视频吧！一起跨年！
顾阳点点头，嘴角微微上扬：
寒假开始后，程小雨每天都会给顾阳发消息，分享自己的一天，问他吃了什么，有没有好好休息。顾阳的回复总是简短，但从不间断。
除夕当天，程小雨帮着父母贴春联、包饺子，心里却一直惦记着独自在学校的顾阳。晚上吃过年夜饭，她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，拨通了视频电话。
顾阳很快接起来，屏幕那端的他穿着深灰色毛衣，背景是宿舍简单的书桌。
新年快乐！程小雨欢快地说，吃饺子了吗？
吃了速冻的。顾阳回答，声音比平时柔和。
那怎么行！明天我给你送真正的饺子去！我妈包了三鲜馅的，超好吃！
顾阳摇摇头：外面雪很大，别——
话没说完，程小雨那边的窗外突然亮起烟花的光芒。她兴奋地把手机对准窗外：看！我们小区的烟花！
五彩斑斓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，映在程小雨明亮的眼睛里。顾阳静静地看着屏幕，仿佛在看世界上最美的风景。
烟花结束后，程小雨转回镜头：你们学校能看到吗？
不太清楚，顾阳说，等我一下。
屏幕晃动了几下，然后程小雨看到了一片黑暗——顾阳走到了宿舍窗前。几秒钟后，一点亮光突然在黑暗中闪烁，然后是第二点、第三点...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了璀璨的星河。
这是...？程小雨瞪大眼睛。
自制烟花，顾阳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，用LED灯和光纤做的，模拟冬季星空。
程小雨的心跳加速了。即使在除夕夜，即使独自一人，顾阳依然用自己的方式创造了一片星空。她突然做了一个决定。
等我半小时！她说完就挂断了视频。
小雨？这么晚去哪？妈妈在客厅问道。
去学校给顾阳送饺子！程小雨已经穿好了外套，正往保温盒里装食物。
现在？外面在下雪啊！
很快就回来！程小雨匆匆装好饺子、年糕和几样小菜，又抓起沙发上那条新买的深蓝色围巾，这个也给他，他那条太薄了！
没等父母再说什么，程小雨已经冲出了门。
雪比想象中还要大。程小雨撑着伞，小心翼翼地走在积雪的路面上。学校距离她家有三站公交，但这个时间车已经很少了。她决定步行前往。
二十分钟后，程小雨站在了男生宿舍楼下，脸颊和鼻子冻得通红。她掏出手机：顾阳，能下来一下吗？
五分钟后，宿舍大门打开，顾阳快步走出来。看到程小雨站在雪中，他明显愣住了：你...真的来了？
当然！说过要给你送饺子的！程小雨笑着举起保温盒，还热着呢！
顾阳接过盒子，触到程小雨冰凉的手指时皱起眉头：你手都冻僵了。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手套递给她。
不用，我马上就回家了。程小雨摇摇头，从包里拿出那条新围巾，这个给你，新年礼物！
深蓝色的羊绒围巾上绣着小小的银色星星。顾阳接过来，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星星，喉结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
围上试试！程小雨催促道。
顾阳慢慢把围巾绕在脖子上，柔软的羊绒贴着他的下巴。程小雨满意地点点头：很适合你！
谢谢...顾阳的声音有些哑，你...要不要进来坐坐？外面太冷了。
程小雨摇摇头：不了，我得回去陪爸妈守岁。她顿了顿，对了，这个也给你！
她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：真正的烟花看不成就看这个吧！
盒子里是一个微型投影仪，可以投射出烟花效果。顾阳打开开关，一束小小的立刻在雪地上绽放。
哇，效果比我想象的好！程小雨兴奋地说，这样你也能看烟花啦！
雪越下越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