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‘神经潜跃’项目试图映射的人类意识海接口模型。”他的声音平板,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实验报告,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其下的暗流,“理论上,它读取、放大并引导思维信号,实现人与机器的深度协同。”
他的指尖划过其中一条异常明亮、却不断痉挛般脉冲的路径。“莉莉的接口区域。看这里——正常的信号流应该是平缓的波段。但在她深度接入的第七次实验后期,这里出现了无法解释的、高强度的异常峰值。不是设备干扰,不是生理排斥,更像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寻找着准确的词汇,眼神冷得骇人。
“更像一种精准注入的……信息毒素。一种伪装成有效指令的破坏性代码流,直接针对特定的神经簇进行超载攻击。”
我的视线死死盯住那条不断痉挛的亮线,仿佛能看到丈夫林远的大脑深处,也曾被同样恶毒的光流撕裂、烧灼。“林远……A7……他也是?”
“类似,但更隐蔽。”沈恪切换了画面,另一幅神经网络图出现,整体显得更“正常”,但在几个关键的交叉节点上,有着极其细微的、几乎融入背景的灰色阴影,如同潜伏的霉菌。“他的接口更稳定,所以对方做得更小心。这些阴影区……它们不在标准模型里。它们像惰性病毒,平时毫无痕迹,只在接收到特定触发指令——比如,当受试者试图调取某些深层记忆或触及特定安全协议时——才会激活,进行微小的、累积性的损伤。”
他放大其中一个灰色节点:“每一次微损伤都几乎不可查,但次数足够多,最终会引发连锁崩溃,看起来……就像突发的、严重的生理性神经功能衰竭。”他关掉了屏幕,转身,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,那里面翻滚着一种极度压抑的、近乎暴戾的沉痛,“完美的事故。”
我后退一步,脊背撞上冰冷的金属墙壁,寒意透骨。“谁?”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,“谁能做到这个?谁要这么做?!”
沈恪的视线没有离开我,但那目光似乎穿透了我,落在更远、更黑暗的某处。
“能接触到核心数据流编码权限的人,屈指可数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能如此了解神经接口的脆弱点,并设计出这种级别信息毒素的人,更是凤毛麟角。”
他停顿了很久,久到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几乎要刻入骨髓。
“项目启动初期,有三个首席架构师。我,负责整体系统和硬件集成。”他缓缓抬手,指尖按了按自己剧烈跳动的太阳穴,那里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。
“陈敬,负责基础神经信号算法和模型构建。”
“还有……乔安娜·李。”说出这个名字时,他的声音里渗出一丝极其复杂的、近乎磨蚀的痕迹,“她负责最前沿的……意识映射与交互协议。她是天才,也是最激进的一个,坚信技术应突破所有伦理界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