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吻鳄”在黑暗的隧道中艰难爬行,履带碾过碎石和积水,发出巨大的噪音。每一次颠簸都让我担心这老家伙会当场散架。陈敬却像一尊石像,只有手臂在稳定地重复着操作,眼神锐利地透过布满裂纹的强化玻璃前窗,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无尽的黑暗。
隧道壁上,偶尔能看到废弃的指示灯或残留的涂鸦,提示着这里曾经是庞大地下网络的一部分,如今已沦为被遗忘的废墟。空气越来越污浊,带着一股浓重的、类似电离空气和有机物腐败混合的怪味。
突然,陈敬猛地扳死了一个阀门!“长吻鳄”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,骤然停住。惯性让我差点撞上前窗。
“怎么了?”我紧张地问。
陈敬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前方。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就在我们前方大约几十米处,隧道似乎到了一个尽头。那里不是墙壁,而是一片……更加深邃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区域。黑暗中,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、扭曲的金属结构轮廓,像是某种建筑的残骸,又像是被撕裂的工业设施。空气中那股怪味,正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陈敬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肃穆,“坐标点。‘摇篮’底层协议的一个……物理接口残骸。或者说,是当年第一次事故爆发时,被强行从主结构上撕裂下来的……一块‘伤疤’。”
他打开那台加固平板,屏幕亮起,显示出复杂的信号扫描界面。屏幕上,代表我们当前位置的光点,几乎与沈恪提供的坐标完全重合。而在坐标点对应的那片黑暗区域深处,平板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、但异常稳定的、有着独特加密特征的信号源。
“协议七的握手信号……就是从那里发出的。”陈敬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“安珀的主体监控在这里几乎失效,信号干扰强得离谱。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安全接近‘摇篮’核心而不被乔安娜立刻发现的机会。”
他熄灭了“长吻鳄”的引擎,货舱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黑暗中传来的、如同某种巨大生物喘息般的低沉气流声。
“我过去看看。”陈敬拿起平板和一个强光手电,又检查了一下腰间那把自制的能量手枪,“你留在这里,看好他。”他指了指后舱的沈恪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我几乎脱口而出。让我一个人留在这个铁棺材里,守着昏迷的沈恪,面对未知的黑暗和可能随时出现的危险,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让我窒息。
陈敬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,似乎想拒绝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:“跟紧我。别乱碰任何东西。这里……很危险。”
他率先跳下了驾驶舱。我深吸一口气,抓起旁边一根沉重的金属撬棍当作防身武器,也跟了下去。
脚踏在潮湿、布满粘滑苔藓的地面上,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脚底窜遍全身。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,照亮了前方那片废墟的真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