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抛动了一下手中的U盘,那暗金色的流光在黑暗中划出危险的轨迹。“不必紧张,陈敬博士。如果我要灭口,你们刚才靠近这个接口残骸时,就已经是一堆被安珀标记的有机废料了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踏在坑洞边缘烧融的金属残骸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强光下,他的面容更加清晰,除了那份冰冷的掌控感,眉宇间还带着一种深深的、仿佛历经漫长煎熬后的疲惫。
“我才是你们一直在找的‘沈恪’。”他直接给出了答案,语气没有任何波澜,“或者说,是承载了‘沈恪’大部分核心记忆和……悔恨的那个意识载体。至于你身后那位……”
他的目光越过我,看向那个眼神空洞的“傀儡”。
“……是乔安娜利用‘摇篮’技术和我早期的生物样本,秘密培育的……‘净化版’。一个被剔除了大部分个人情感和‘不稳定’记忆,更‘听话’,更适合作为她意识容器备胎的……空壳。”
空壳?容器备胎?
乔安娜不仅复制了沈恪,还试图“优化”他?制造一个更符合她要求的、没有反抗意志的“沈恪”?
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我的大脑。林远的死,莉莉的悲剧,沈恪的挣扎……这一切的源头,竟然是一个女人对“完美造物”的疯狂执念?
“那你……”陈敬的声音干涩,枪口依旧没有放下,“你引我们到这里,是为了什么?看你的‘复制品’如何像个提线木偶?”
“复制品?”坑洞对面的沈恪(或许该称他为本体?)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自嘲和悲凉,“在乔安娜眼里,或许我们俩都是可替代的零件。我引你们来,是因为‘协议七’的入口,需要两把‘钥匙’同时认证,且必须在特定的物理坐标——就是这个第一次事故的爆发点——才能生效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,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颤,里面有审视,有评估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托付?
“一把钥匙,是我手里的最高权限U盘。另一把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“……是深植于我们这个‘型号’底层意识中的、不可剥离的生物特征码。乔安娜能洗掉‘他’的记忆,却无法完全格式化这个与生俱来的‘锁芯’。”
他指向那个眼神空洞的傀儡沈恪。
“我需要他站在那个指定的认证点。”本体沈恪的目光扫过坑洞底部某个不起眼的、带有特殊纹路的金属平台,“而我,持有U盘,站在另一边。同时激活,才能撕开‘摇篮’最外层的防御,打开一条通往核心的……缝隙。”
“然后呢?”陈敬厉声质问,眼中闪烁着不信和警惕,“让你进去,和乔安娜进行一场‘造物主’之间的对决?我们呢?成为你打开门后就可以丢弃的踏脚石?”
“对决?”本体沈恪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,嘴角的弧度扭曲而冰冷,“我拿什么和那个吞噬了无数意识、几乎与整个系统融为一体的怪物对决?我找你们,是因为我需要……变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