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敬抬头，目光锐利地看向我：“这辆‘长吻鳄’的被动屏蔽效果不错，但撑不了太久。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进行地毯式搜索。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，找到一个更安全、能彻底摆脱她追踪的地方。”
离开？能去哪里？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安珀的监控之下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陈敬的眉头皱得更紧，他指着平板上另一个几乎微不可查的信号波动，“在爆炸发生前，我截获到了一段极其短暂、加密等级高得离谱的异常信号流。不是安珀的制式信号，来源……也无法追踪。信号内容无法破译，但其编码结构……非常古老，而且带着一种……让我很不舒服的熟悉感。”
古老的编码？不舒服的熟悉感？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沈恪昏迷前说的……“备份……不止一个”……
难道，除了013号舱的克隆体，还有别的“沈恪”？或者……是乔安娜留下的其他后手？这股第三方势力，是敌是友？
希望刚刚燃起，更深的迷雾和更大的危机便接踵而至。
我看着平板屏幕上那个代表乔安娜核心的、如同恶魔心脏般脉动的光点，又看向身边生机渺茫的沈恪，再想到那未知的、可能潜伏在暗处的第三方……
我们就像惊涛骇浪中唯一幸存的舢板，看似暂时安全，实则四周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随时可能扑来的巨兽。
陈敬合上平板，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，发出咔哒的轻响。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冽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不能待在这里坐以待毙。”他看向我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我知道一个地方。一个……连乔安娜的触角都极难伸进去的‘法外之地’。也是当年‘神经潜跃’项目早期，一个被废弃的、未被纳入安珀体系的……原始数据中转站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或许……也是唯一可能找到关于‘其他备份’线索的地方。”
“但我们得冒更大的险。那里的环境……很恶劣。而且，需要他……”他看向沈恪，“……脑子里可能还残留的、关于那个地方的最高权限密钥。”
我的目光再次落回沈恪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。
唤醒他？从一个意识几乎湮灭的躯壳里，提取出最后的秘密？
这听起来，更像是一场。
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我深吸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，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“长吻鳄”维护车的货舱内，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机油的腥涩。陈敬半跪在沈恪身边，那台屏幕碎裂的加固平板电脑放在地上，屏幕上跳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波形图和瀑布般的数据流。他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舞，快得几乎出现残影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，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。
“他的脑干反射还在，但皮层活动……几乎是一条直线。”陈敬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种技术性的冰冷，“乔安娜的协议，U盘的过载反馈，还有之前意识融合的冲击……几乎把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团乱码。常规的神经刺激……没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