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?最先恢复的是听觉。尖锐的、持续不断的耳鸣，像是有人用钢针扎穿了鼓膜。然后，是触觉。冰冷、潮湿、粗糙的触感从身下传来，混合着浓烈的硝烟味、泥土的腥气，还有一种……奇怪的、类似臭氧和烧焦电路板的刺鼻气味。
我艰难地动了动眼皮，沉重得如同焊死。几次尝试后，终于撬开了一条缝隙。
模糊的光线。不是爆炸的炽白，而是……一种昏暗的、摇曳的、仿佛来自某种应急光源的惨淡光芒。
视线逐渐聚焦。
我躺在一个低矮、狭窄的空间里。头顶是锈迹斑斑、布满冷凝水的弧形金属顶棚，距离我的脸不到半米。身下是冰冷坚硬、铺着一层薄薄隔热材料的底板。空气凝滞、污浊，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和机油味。这里……像是一个大型管道的内壁，或者……某种废弃的运输载具内部？
我没死？
那场毁灭性的爆炸……是幻觉？
我猛地想坐起来，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，剧痛让我倒抽一口冷气，眼前阵阵发黑。我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沾满油污和灰尘的深色工装外套，而原本穿着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，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擦伤和淤青。
沈恪呢？陈敬呢？
我强忍疼痛，挣扎着撑起上半身，环顾四周。
空间确实不大，约莫一个小型集装箱的大小。角落里堆着一些用防水布盖着的、形状不规则的物资箱。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一个嵌着的、接触不良般不时闪烁的应急灯。在我身旁不远处，躺着一个人影。
是沈恪。
他依旧昏迷着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。陈敬那件工装外套，大概就是盖在他身上的。他看起来比我还糟糕，仿佛生命力已经流逝殆尽，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那陈敬呢？
我望向空间的另一端。在摇曳的光线下，我看到陈敬背对着我们，蹲在一个打开的工具箱前。他上身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背心，露出精瘦但肌肉线条分明的脊背，上面也有不少新鲜的擦伤。他正专注地摆弄着工具箱里的一些零件和一台屏幕碎裂、但似乎还在顽强运行的军用级加固平板电脑。平板上连接着几根颜色各异的线缆，线缆另一端……似乎接入了这个狭小空间的金属内壁。
我们……在哪里？这明显不是那个被导弹击中的集装箱废墟。
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动静，陈敬猛地回过头。他的脸上混杂着疲惫、紧张，还有一丝……如释重负？看到我醒来，他眼中锐利的警惕稍稍缓和，但依旧没有丝毫放松。
“醒了？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被烟熏过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这是……哪里？”我艰难地开口，喉咙干涩欲裂，“我们……怎么逃出来的？那导弹……”
陈敬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先快速检查了一下沈恪的脉搏和呼吸，眉头紧锁。然后，他拿起旁边一个军用水壶，拧开盖子递给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