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带中，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信息洪流，沿着特定的路径疯狂奔涌、闪烁、湮灭。整个空间被一种低沉而恢弘的、仿佛宇宙运行般的共鸣声所充满。
沈恪僵立在原地，仰着头，瞳孔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海洋映照得如同两颗透明的玻璃珠。他脸上所有的挣扎和混乱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种纯粹的、被巨大信息流冲击后的茫然和……敬畏？
“这就是……摇篮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不再是混合的怪响，而是变回了属于沈恪本体的、带着震撼和一丝了然的低沉嗓音，“不是实验室……是温床……是所有‘神经潜跃’意识的……源头和归宿……”
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些奔流的光点，仿佛能读懂其中蕴含的无尽信息。
“莉莉……L-0……不是第一个受害者……是第一个……成功的‘种子’……”他的声音颤抖起来，带着一种发现恐怖真相后的战栗，“乔安娜……她不是在摧毁意识……她是在……收割！筛选！将最优秀的意识样本……剥离、复制、然后……植入这个永恒的‘摇篮’，作为她构建终极智能的……基础单元！”
我的血液瞬间冻结。收割意识？构建终极智能？这比单纯的谋杀更加骇人听闻！
“那林远呢？！”我抓住他的胳膊，声音因恐惧而尖利，“A7呢？！他也是被选中的‘种子’吗？！”
沈恪猛地转头看向我，眼中光芒剧烈闪烁，像是两个意识再次开始激烈交锋。他痛苦地抱住头，身体摇晃。
“不……A7……林远……他不一样……”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，冰冷的合成音碎片再次夹杂进来，“他……发现了……漏洞……试图……警告……所以……必须……清除……”
警告？林远发现了乔安娜的计划？所以他不是合格的“种子”，而是必须被消灭的知情者？
就在这时，整个神经网络的光流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扰动！无数光带开始不规则地脉冲、扭曲！那颗代表莉莉的乳白色“星辰”光芒大盛，并且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急促闪烁！
沈恪猛地抬起头，看向那颗“星辰”，脸色骤变！
“她在示警！”他失声喊道，“乔安娜……她感知到我们的入侵了！摇篮的防御机制……被激活了！”
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——
我们脚下平滑的地面，突然变得如同液体般柔软波动！四周由光带构成的“墙壁”开始向内收缩挤压！一种低沉而危险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，仿佛整个空间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、即将合拢的捕兽夹！
“走！”沈恪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不再是之前的引导，而是带着一种濒临绝境的仓皇和力量，拖着我朝着与那颗“星辰”相反的、一片相对黑暗的区域狂奔！
身后的光带如同活物般扭曲、追击，试图缠绕我们的脚踝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臭氧味！
前方的黑暗并非虚无，隐约可见一些巨大而模糊的、如同服务器机柜般的几何轮廓阴影。那里似乎是这片神经网络中相对稀疏、未被完全同化的“边缘地带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