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上,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一个极其简洁的、蚀刻在正中央的符号——一个被简化到极致的、线条流畅的摇篮轮廓。
摇篮。
就是这里。
沈恪在门前停下,距离门体大约一米。他没有尝试去推或者寻找开关,只是静静地站着,那双在深蓝微光映照下更显空洞的眼睛,凝视着门上的符号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风扇的嗡鸣在耳边放大,几乎成了唯一的声响。我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冷汗。
他在等什么?还是在……与什么东西沟通?
就在这时,沈恪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。他猛地抬起双手,用力按压住自己的太阳穴,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住的、极其痛苦的闷哼。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身体微微弓起,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巨大压力。
“不……不能……进去……”一个破碎的、属于沈恪本体的、充满恐惧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他的齿缝。
紧接着,音调骤然切换,变得冰冷而强制:“风险评估通过。权限验证中。必须进入。”
“谎言!都是谎言!”本体意识在挣扎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嘶哑,“里面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是真相。”冰冷的合成音无情地打断,“也是。抗拒无效。”
他的身体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下剧烈颤抖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那扇散发着不祥蓝光的金属门,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,吸引着他,也折磨着他。
突然,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我。那一刻,他眼中的混乱达到了顶点,各种意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——沈恪的决绝,林远的担忧,甚至还有一丝莉莉般的疯狂。
他向我伸出了手。不是之前那种程序化的邀请,这一次,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,眼神里充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祈求。
“帮我……”他用尽力气,吐出的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词语,仿佛是两个意识在同时发声,一个在求救,一个在下令。
我的心猛地一缩。眼前的男人,正在被他自己创造的怪物和背负的罪孽撕碎。这扇门后,或许是解脱,或许是更深的地狱。
但我知道,我没有选择。从抓住他手的那一刻起,我就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。
我深吸一口冰冷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空气,向前一步,将自己的手,放在了他冰冷而颤抖的手掌中。
在我的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,沈恪的身体猛地一震!他眼中那疯狂的切换骤然停止,所有的挣扎和混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、整合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度疲惫的、却又异常清晰的……平静。
他紧紧握住我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,仿佛我是他在这片意识风暴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然后,他转过头,面向那扇散发着深蓝微光的“摇篮”之门。
他没有做任何动作,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门上的符号。
几秒钟后,一阵极其轻微、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从门体内部传来。
嗤——
一声如同叹息般的气流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