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隆？备份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一阵低沉、嘶哑、仿佛从破碎风箱里挤出的笑声，突然在死寂的空间里响起。
是陈敬。
他低着头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，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癫狂，最后变成了近乎呜咽的咳嗽。他猛地抬起头，脸上扭曲的表情混杂着极度的嘲讽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。
“我早该想到的……我早该想到的！”他用力拍打着013号休眠舱冰冷的金属外壳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什么狗屁‘零号回声’档案！档案就是他！这个躺在里面的、完美的复制品！沈恪……你这个疯子！你他妈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？！”
他猛地转身，冲到瘫倒在闸门边的沈恪本体旁，粗暴地抓住他的衣领，将他上半身提离地面。
“醒过来！混蛋！告诉我！”陈敬对着他那张苍白失神的脸低吼，“你到底在计划什么？把自己也变成可消耗的实验品吗？！你以为留下一个备份，就能抵消你做过的一切？！”
沈恪的本体没有任何回应，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。他的意识，似乎依旧被困在那场发生在自己大脑深处的惨烈战争中。
陈敬死死瞪着他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最终无力地松开了手，任由沈恪再次滑落在地。他踉跄着后退几步，背靠着另一个休眠舱，缓缓滑坐到地上，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，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困兽般的低鸣。
“备份……意识迁移……永生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讥讽，“乔安娜追求的是用技术控制他人……而你，沈恪，你追求的是用技术……逃脱你自己！你害怕了……你从莉莉出事的时候就开始害怕了！所以你准备了……这个！”
他指向013号舱。
巨大的信息量和陈敬失控的情绪让我大脑一片混乱。我看着那个沉睡的“沈恪”，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浮上心头。
“可是……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，“如果……如果这个才是‘档案’，才是他留下的后手……那他现在……”我看向地上昏迷的本体，“……他为什么还会被乔安娜的后门影响？还会变成这样？这个‘备份’，有什么用？”
陈敬猛地抬起头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，像是抓住了某个关键。
“除非……”他缓缓站起身，再次走向013号休眠舱，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舱体周围复杂的接口和指示灯，“……除非这个‘备份’，并不完整。或者……它被设置了某种触发条件，尚未激活。”
他的手指在舱体侧面的一个隐蔽接口面板上轻轻划过：“又或者……沈恪留下的线索，指向的并非这个休眠舱本身，而是……通过这个舱，能访问到的某个……更深层的东西。”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我带来的、那个之前试图窃取数据、现在已近乎报废的微型抓取器。
“你的设备……还能用吗？哪怕只能发出一瞬间的特定频率信号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表面焦黑、边缘还有些变形的抓取器。“不知道……它之前过载了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