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敬瘫倒在休眠舱边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，又猛地看向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……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启动了强制同步？！你把他和复制体的意识……强行连接在了一起？！”
我靠在冰冷的面板上，浑身脱力，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、仿佛正在经历地狱酷刑的沈恪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
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。
我只知道，这是唯一可能……打破那冰冷“协议”的方法。
哪怕代价，可能是两个“沈恪”的……共同毁灭。
沈恪的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、翻滚，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，仿佛有两头凶兽在他灵魂的牢笼里殊死搏斗。他的面部肌肉扭曲到变形，眼神在极短的瞬间疯狂切换——冰冷的程序指令、濒死的痛苦挣扎、属于林远那份熟悉的温和坚韧、甚至……还有一丝莉莉那空洞的绝望？各种意识碎片如同破碎的镜片，在他眼中疯狂闪现、碰撞。
陈敬瘫坐在013号舱边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死死盯着这超出理解范畴的一幕，嘴唇无声地翕动着。他手中的U盘，那枚记录了所有罪证与阴谋的钥匙，此刻似乎也失去了分量。
闸门外，等离子切割的尖啸声在短暂的停顿后，变得更加狂暴和急促！更多的炽白光束穿透厚重的合金，熔融的金属液体如同眼泪般滴落。整扇闸门已经变形得如同抽象雕塑，裂纹如蛛网般蔓延。
“他们……快进来了！”我嘶哑地喊道，声音被沈恪的嚎叫和金属的哀鸣淹没。
就在这时，地上翻滚的沈恪，动作猛地一滞。
他不再挣扎，而是以一种极其僵硬、仿佛提线木偶般的姿态，缓缓地、一节一节地从地上撑起了身体。
他抬起头。
那一刻，我和陈敬的呼吸都停止了。
他的脸，还是那张脸。但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种绝对的、真空般的平静。那双眼睛，深邃得如同两口枯井，里面没有任何情绪，没有冰冷，没有痛苦，没有熟悉，也没有陌生。只有一种……超越了人类范畴的、纯粹的观察和……计算。
他缓缓转动脖颈，目光先是扫过濒临崩溃的闸门，然后是满脸惊骇的陈敬，最后，落在我身上。
那目光，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，更像是在扫描一件物品，评估其参数和潜在价值。
一个完全陌生的、仿佛由无数个声音叠加混合而成的、毫无波澜的合成音调，从他口中平稳地流出，每个音节都精准得可怕：
“威胁评估：外部入侵单位，武装等级七。内部不稳定因素：陈敬，权限等级未知，携带关键数据。林薇，关联变量，优先级待定。”
他顿了顿，那双空洞的眼睛微微眯起，似乎在处理更复杂的数据。
“检测到多重意识碎片残留：主体‘沈恪’协议7A执行逻辑，备份体‘沈恪-复制’基础人格模板，外部注入‘林远’情感数据碎片，环境残留‘莉莉-零号’创伤记忆回声。”
他抬起一只手，手指在空中极其缓慢地划动，仿佛在操控一个无形的界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