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敬对付他的方式简单粗暴——用强效镇静剂。每次注射，都让沈恪迅速瘫软下去，但随之而来的，是他生命体征监控器上更加令人不安的剧烈波动。陈敬盯着屏幕，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。
“他的大脑在自我消耗。”在一次注射后，陈敬看着屏幕上狂飙后骤降的脑波曲线，声音沙哑地说，“乔安娜的后门，莉莉的回声，还有他自身意识的抵抗……像三股风暴在他颅内厮杀。我们时间不多了。”
通道似乎到了尽头。前方是一面光滑如镜的合金墙壁，严丝合缝，看不出任何门户的痕迹。墙壁中央，只有一个不起眼的、类似老式电话接线盒的金属面板，上面布满了灰尘。
陈敬停下脚步，将沈恪靠墙放下。他走到面板前，没有使用任何工具，而是直接伸出双手，用指尖极其小心地、以一种特定的顺序，依次按压面板上几个看似装饰性的凸起。
咔。咔。咔哒。
几声极其轻微、仿佛来自遥远年代的机械卡榫声响过后，光滑的墙面上，悄然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长缝隙。缝隙后面，不是预想中的房间或通道，而是……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绝对的黑。
不是没有光线的黑。而是一种吞噬一切感知、连时间和空间都仿佛失去意义的、纯粹虚无的黑。一股冰冷的、带着奇异低频嗡鸣的气流从缝隙中涌出，吹在脸上，让人汗毛倒竖。
“跟上，别乱碰任何东西。”陈敬深吸一口气，率先侧身挤进了那片虚无的黑暗。他的身影瞬间被吞噬，连微光手电的光柱射入，也如同泥牛入海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我心脏狂跳，拖着昏迷的沈恪，艰难地挤进缝隙。
一步踏入，仿佛跨过了某个不可见的界限。
外界所有的声音——管道的气流声、遥远的警报余韵——瞬间消失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、仿佛来自宇宙背景辐射般的低沉嗡鸣。视线里一片漆黑，但又不是纯粹的盲，而是一种……扭曲的视觉体验。偶尔会有极远处，闪现几道转瞬即逝的、无法形容颜色的诡异光带，如同数字宇宙的极光。
脚下是某种非金非玉的、略带弹性的平滑地面，走在上面悄无声息。陈敬在前面带路，他的身影在绝对的黑暗中也只是一个更浓重的轮廓。他走得很慢，极其谨慎，仿佛在躲避着什么看不见的陷阱。
这里就是数据坟场？比我想象的更加……抽象，更加令人不安。
走了不知多久，也许几分钟，也许几小时，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。陈敬终于停了下来。他示意我将沈恪放在地上。然后，他从背包里取出那台笔记本电脑，开机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电脑屏幕的光芒，并没有像在外面那样照亮周围，而是被某种力量扭曲、吸收，只在极近的范围内形成一团模糊的光晕。更奇特的是，电脑屏幕上原本的操作界面在亮起后疯狂闪烁、扭曲，最后竟然自行切换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界面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