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松开手,任由沈恪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然后他走到那堆杂物前,猛地扯开帆布。
帆布下,不是工具或零件。
而是一套令人瞠目的、看起来极其精密的便携式医疗设备,以及一台正在低功耗运行、屏幕亮着复杂生物信号图谱的……笔记本电脑。设备旁边,散落着一些使用过的药剂瓶和废弃的注射器。
他熟练地拿起一个手持生命体征监测仪,蹲下身,粗暴地扯开沈恪的衣领,将探头按在他的脖颈动脉上。屏幕上的数据飞快跳动。
“果然……‘夜莺’的改良变种,针对性神经麻痹……”他低声咕哝,语速极快,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冷酷判断,“乔安娜就喜欢这种精致的小玩意儿……”
乔安娜!他果然知道!
他从设备堆里翻找出一个密封的小型金属盒,打开,里面是几支预充式注射剂。他取出一支,弹开针帽,看也不看,直接扎进沈恪的颈静脉,将里面淡蓝色的液体推了进去。
“你给他打什么?!”我失声问道,心脏揪紧。
“高浓度神经活化剂加特制解毒酶,死马当活马医。”他头也不抬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能暂时对抗毒素,激发他自身的代谢机能。但副作用是……呵,等他醒了你自己看吧。”
注射完毕,他丢开空注射器,又拿出几片电极贴片,贴在沈恪的额头和胸口,连接到那台笔记本电脑上。屏幕上的信号图谱开始出现变化,原本微弱紊乱的曲线,逐渐变得……强劲,但也更加狂躁,不断冲高峰值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站起身,拍了拍手,像是完成了一项无聊的任务。然后,他终于再次将目光投向我,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吓人的眼睛,上下打量着我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“林远的妻子?”他突然问。
我猛地一震,全身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!”
他嗤笑一声,那笑声干涩而冰冷:“我不只知道这个。我还知道你那点拙劣的伪装,知道你溜进机房想偷数据,知道你差点被‘清道夫’做成标本,也知道……”他的目光扫过依旧昏迷的沈恪,意味不明,“……他居然会为了你,动用K-Sigma的最终权限,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砸得我晕头转向。他仿佛一个幽灵,窥视着所有的一切。
“你是谁?!”我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,恐惧和混乱交织,“你到底是谁?!”
男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那台笔记本电脑前,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了几下。屏幕上的生物信号图谱被最小化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不断滚动的、复杂的代码界面,旁边还有一个小的监控窗口——窗口里显示的,赫然是之前我们逃出来的那条管道内部的实时画面!画面角度刁钻,是从某个极其隐蔽的传感器传回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