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语戛然而止。
整个密室的光线,包括生命维持舱那乳白色的微光和仪器屏幕暗淡的背光,毫无征兆地、剧烈地闪烁起来!
一下,两下,如同电力不稳。
然后,所有的光,在同一瞬间,彻底熄灭。
绝对的、。
医疗仪器的滴答声、低嗡声,全部消失。
只有生命维持舱内部,液体循环的微弱声响还在持续,但那声音在死寂和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……格外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备用电源被切断了。”沈恪的声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响起,紧贴在我耳边,压得极低,充满了极度危险的预警,“不是意外。是冲这间密室来的。”
窸窣——
那个声音又出现了。
这一次,不再是从门外的顶部。
而是清晰无比地、从密室内部、从我们头顶正上方的通风口格栅后面传来。
嘶嘶……滋……
仿佛有什么东西,已经无声无息地潜了进来,正隔着那层金属格栅,向下窥探。
绝对的黑暗。
不是光线暗淡,而是所有光源被瞬间掐灭后,那种吞噬一切视觉的、纯粹的黑。视网膜徒劳地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微光,却只留下虚无的噪点。其他感官在瞬间被放大到令人恐慌的程度。
生命维持舱内液体循环的细微声响,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,包裹着听觉。鼻腔里充斥着冷金属、消毒水和一种……类似于静电灼烧后残留的微臭。
还有,头顶正上方。
嘶嘶……滋……
那声音紧贴着通风口格栅,无比清晰。不再是门外模糊的拖行,而是近在咫尺的、某种存在正在格栅后方移动或调整姿态的声响。它甚至带着一种极细微的、高频的震动,透过金属结构,隐约传递下来。
我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几乎停止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成了冰渣。
身旁,沈恪的呼吸声也消失了。但能感觉到他身体极度的紧绷,像一块蓄势待发的冷钢。黑暗中,他移动了。
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。他似乎在调整姿势,从蹲伏改为更适合发力或射击的姿态。然后,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。那不是安抚,是绝对的钳制和控制。他将我狠狠往他身后的方向拽了一把,用他自己的身体,隔在了我和头顶那个发出声音的通风口之间。
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本能的保护姿态,却又冰冷强硬得如同禁锢。
枪械金属部件极其细微的摩擦声。他抬起了手臂,枪口毫无疑问地对准了上方声音的来源。
时间在黑暗和诡异的声响中凝固。
嘶嘶……咔。
一声非常轻微的、像是某种细小爪牙或工具刮过金属格栅的脆响。
紧接着——
噗。
一个极其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破裂声。像是某种微小的胶囊被捏碎,或者微型气压装置被触发。
没有光。
没有烟雾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就在那声微响之后,头顶那嘶嘶声和高频震动,开始迅速减弱、远去。它似乎……退走了?沿着通风管道,快速地离开了。
危机……解除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