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像液体一样流动,在昏暗的密室空气中缓缓扫描。
光束扫过控制台,屏幕上暗淡的数据流似乎被它惊扰,产生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光束扫过地面散落的线缆和仪器基座。
光束……缓缓地、不可避免地,朝着我们藏身的维持舱后方扫来!
沈恪的呼吸屏住了。我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,那支枪的枪口极其缓慢地向上抬起了一毫米,对准了光束可能来源的方向。
淡蓝色的光晕边缘,已经触到了维持舱外壳的弧形边缘。
就在它即将探入我们藏身的这片阴影,照亮我们身影的前一刹那——
嘀嘀嘀——!!!
维持舱侧方,一台连接着莉莉生命体征的监控仪突然发出了短促而尖锐的警报!屏幕上一个代表血氧浓度的参数变成了刺眼的黄色,并快速闪烁!
那束淡蓝色的光猛地一滞!如同受惊的蛇,瞬间缩回了门框的缝隙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嘶嘶的拖行声和电流杂音也骤然远去,速度极快,像是被那突如其来的警报惊走,迅速消失在通风系统的深处。
密室再次陷入死寂。
只有那台监控仪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嘀嘀的警报声,黄色的闪光在昏暗里一下下戳刺着人的神经。
几秒钟后,警报声停了。参数跳回了绿色的安全范围,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仪器波动。
沈恪没有动。他依旧保持着绝对的静止,枪口指着上方,眼神锐利如鹰,聆听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。
又过了漫长的几分钟。
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异响后,他紧绷的肩膀才极其缓慢地松懈了一线。但他并没有放下枪,而是先快速检查了一下维持舱屏幕上莉莉的各项数据,眉头紧蹙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焦灼。
然后,他才转向我,目光沉得吓人。
“它被吓走了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事后的审度,“但不是因为你,或者我。”
他的视线落回那台刚刚发出警报的仪器。
“是因为莉莉。”
沈恪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台刚刚平息警报的仪器,但其中的审视意味已经彻底改变。不再是看向一个故障设备,而是像在凝视一个刚刚发出了警告的、活着的见证者。
“莉莉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声音里裹着一种我无法完全解读的沉重,“她的潜意识层……或许还残留着被攻击时的印记。那种信息毒素……看来留下了比肉体损伤更深的烙印。”他抬起眼,看向维持舱里那个模糊的身影,眼神复杂得令人窒息,“刚才的‘访客’,触发了她防御本能里最深的恐惧。警报……是她的尖叫。”
我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舱壁,寒意却从心底最深处钻出来。一个人的残存意识,在对抗着看不见的入侵者?这已经彻底超出了我能理解的现实边界。
沈恪忽然转向我,动作快得让我猝不及防。他一步逼近,刚才那片刻专注于莉莉的沉重瞬间被冰冷的锐利取代。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我的脸,最终定格在我身上那件湿气未完全干透、沾着机柜灰尘的深色外套上。
“你刚才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,“在机房。除了那个数据抓取器,还碰过什么?从里面带出了什么?”
我被他骤然转变的态度和逼近的气势慑住,下意识地摇头:“没有……我只想拿到数据,别的什么都没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