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恪的反应比我更快。几乎在代码消失的瞬间,他猛地探身,手指在控制台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内重重一按!
“咔哒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从密室厚重的金属门内部传来。门框四周,原本几乎看不见的接缝处,瞬间弹出一圈暗红色的光带,如同苏醒的恶兽瞳孔。门,被从内部物理锁死了。
与此同时,房间内所有医疗仪器的运行指示灯和屏幕,亮度骤然衰减了超过一半,只剩下维持最低限度运行的微光。整个密室陷入一种更深的、被刻意压抑的昏暗中,只有生命维持舱那乳白色的微光,幽幽映照着沈恪骤然变得锋利无比的侧脸轮廓。
他一把抄起刚才放在控制台上的枪,动作快得带风。另一只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,不由分说地将我狠狠拽向房间最深处、那个巨大生命维持舱的背面阴影里。
“别出声。”他的气息喷在我耳畔,压得极低,带着铁锈般的冷硬,“别动。”
我被他几乎是粗暴地按着蹲下来,脊背紧贴着维持舱冰冷光滑的合金外壳。能感觉到外壳内部仪器低频率的嗡鸣,以及液体循环时极其细微的流动感。透过维持舱侧壁与巨大仪器之间狭窄的缝隙,刚好能看到那扇被暗红光带勾勒的密室门。
沈恪紧贴着我蹲下,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那扇门。枪在他手中稳如磐石,枪口微微下沉,指向门口地面的方向,一个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火力的预备姿态。
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。
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。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在昏暗中被放大,敲打着鼓膜。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、冷金属和一种……类似于电子元件过度负荷后散发的微焦气味。
然后,它来了。
极其细微,几乎被仪器声完全掩盖。
嘶嘶……
像是某种柔软而沉重的东西,在粗糙的金属表面上非常缓慢地拖行。声音来自……上方?
我的头皮瞬间炸开!瞳孔不由自主地向上翻,试图透过维持舱上方的缝隙看向密室的天花板。但视野被冰冷的机器结构完全挡住。
沈恪的身体纹丝不动,但他扣着扳机的手指,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丝幅度。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锋,死死盯着门的方向,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金属,锁定外面的不速之客。
嘶嘶……滋滋……
那声音变了。夹杂进了一种极其细微的、类似电流短路般的杂音。而且,更近了。它似乎正沿着密室顶部的某种结构,向着门的方向移动。
它不是在管道里。它是在密室的外顶部!
我的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破胸腔。冷汗沿着脊柱滑落,冰凉的触感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一个非常轻微的、像是金属小零件松脱又卡紧的声音,清晰地从门框上方传来。
紧接着——
一道极细的、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蓝色光束,如同拥有生命的探针,悄无声息地从门框顶部的某个缝隙中渗透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