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绷的神经刚刚试图松懈一丝——
“咳!”
身旁的沈恪猛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、短促的呛咳!那声音极其痛苦,像是气管被什么东西突然扼住!
他抓住我手腕的力量骤然松懈,甚至反向推了我一把,似乎想让我离他远点。他自己则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,后背撞在冰冷的维持舱外壳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怎么了?!”我在黑暗中慌乱地试图扶住他,手指触碰到他的手臂,却感觉到那里的肌肉正在无法控制地痉挛、绷紧,甚至微微抽搐!
“别……碰我!”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,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而不稳的喘息,像是在抵抗某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痛苦,“刚才……那声音……是气溶胶……神经毒……”
神经毒?!
我的头皮瞬间炸开!他想推开我,是因为毒剂是针对他来的?还是他怕波及到我?
黑暗中,只能听到他越来越艰难、越来越紊乱的呼吸声,夹杂着压抑不住的、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痛苦闷哼,还有身体无法控制地撞击或摩擦金属舱壁的细微声响。
他中的毒发作极快!
“沈恪!”我彻底慌了,徒劳地在黑暗中摸索,“你怎么样?哪里有解药?!这房间里有没有——”
我的话噎在喉咙里。
因为,就在这一刻——
生命维持舱内部,那一直规律运行的液体循环声,毫无征兆地……变了调。
原本平稳的、低沉的流动声,开始变得滞涩、断续,仿佛泵体遇到了巨大的阻力,发出了沉闷的、一下比一下无力的“咕噜”声。
几乎同时!
维持舱侧面,那几台刚刚平息警报不久的医疗监控仪,屏幕猛地亮起!不是正常的背光,而是刺眼夺目的、代表最高级别危机的血红色!
“哔——哔——哔——!!!”
尖锐到撕裂耳膜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!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、急促!
血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,一下下劈开黑暗,如同地狱敞开的缝隙,瞬间照亮了周遭的一切——
照亮了我惊恐失措的脸。
照亮了沈恪痛苦地蜷缩下去、靠着舱壁剧烈颤抖的身影。
也照亮了……维持舱透明罩后,那个一直安静躺着的消瘦身影。
在闪光中,莉莉那双不知何时已然睁开的眼睛,空洞地、直直地望向舱顶。
她的嘴唇,正在极其缓慢地、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植物人状态的幅度,微微开合着。
仿佛在无声地诉说。
或者……预警。
在一声比一声更凄厉的警报声中,在沈恪压抑痛苦的喘息声里,我死死盯着莉莉那张开合的嘴。
透过模糊的泪光和闪烁的血红,我辨认出了那不断重复的、无声的口型。
那不是一个词。
是两个。
反复地、执拗地、用尽最后力气地——
“快逃。”
光如同濒死心脏的搏动,疯狂撕扯着黑暗。每一次闪烁,都将莉莉那张开合的、无声呐喊的脸孔,如同鬼魅般烙印在视网膜上。
快逃。
快逃。
那口型在凄厉的电子尖鸣中不断重复,带着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