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液瞬间冻僵。我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停滞了,手指还死死抠在刚刚打开的应急通道冰冷的边缘。
那红点没有移动,只是静静地亮着,仿佛在评估,或者在等待某个指令。
时间在极度恐惧中被拉扯变形。
然后,它动了。
不是突然的袭击,而是极其缓慢地、平稳地向上浮起。伴随着一种极其低沉的、几乎感觉不到的电磁嗡鸣声。一个模糊的、流线型的黑色轮廓,在红点周围隐约显现。不大,但那种冰冷的、非人的压迫感,比之前面对拿着注射枪的闯入者时更让人窒息。
它发现了我们。它在靠近。
“呃……”身后,沈恪发出最后一声无意识的痛苦呻吟,身体彻底软了下去。
不能再等了!
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猛地弯腰,几乎是连拖带拽,将沈恪沉重的、正在失去意识的身体拼命往那个狭窄的应急通道里塞。他的肩膀卡在入口,我用力推搡,粗糙的金属边缘刮擦着他的皮肤和我的手臂,留下火辣辣的痛感。
嗡鸣声变大了。那点红光加速上浮,轮廓更清晰了——一个大约篮球大小、布满传感器和微型推进器的球形无人机!它下方似乎还悬挂着某种非致命的控制性武器,可能是高压电击或者捕捉网!
他的半个身体终于被塞进通道。我连滚带爬地跟着钻了进去,然后立刻反身,用尽全身力气去拉扯内侧一个似乎是手动闭合阀门的杠杆!
吱嘎——!
杠杆锈死了,纹丝不动!
球形无人机已经无声地悬浮到了通道口正下方,那点红光照亮了入口边缘,也照亮了我绝望扭曲的脸。它下方悬挂的武器模块发出了细微的电流激活的“滋滋”声。
完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砰!砰!砰!
一连串突兀的、震耳欲聋的枪声,毫无征兆地从我们刚刚逃出来的、上方那条管道深处猛烈炸响!
子弹不是射向我们,也不是射向无人机。而是精准地打在了无人机正上方的管道连接处!
火花四溅!金属扭曲撕裂的刺耳噪音几乎要刺破耳膜!
被打断的管道线路爆出噼啪作响的电弧,断裂的冷却液管道喷出白色的低温雾气!
那架球形无人机显然没预料到这来自“后方”的袭击,它的系统似乎出现了瞬间的紊乱,红光剧烈闪烁,机身在空中不稳地晃动了一下。
就是现在!
我趁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和弥漫的雾气,嘶吼着,用肩膀死命撞向那个锈死的杠杆!
咔嚓!
杠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,猛地向下移动了一格!
嗤——!
应急通道的厚重隔断门,从上而下,猛地坠落!
咣!!!
一声巨响,金属门狠狠砸落在门框上,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通道都在颤抖。最后一眼,我看到那架失控的无人机被喷涌的白色冷却雾气吞没,那点红光明灭不定地疯狂闪烁,然后——
彻底被隔绝在门外。
世界再次被压缩回绝对的黑暗和寂静。只有我和沈恪粗重混乱的喘息,还有心脏快要炸开的疯狂跳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