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拿到了拾荒队的临时身份牌,也知道了学堂的位置。第一步,总算是迈出去了。
我和陈敬,带着小雨,先按照刘首领的指引,找到了那间挂着“启蒙”木牌的房子。那是一间比我们住处大不了多少的、同样简陋的屋子,但窗户透亮,里面传来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,念的竟然是古老的《三字经》。
我们将小雨送到门口。一个戴着老花镜、头发花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,听到动静,走了出来。他就是杨教授。他温和地询问了小雨的情况,又看了看我们,点了点头,便将小雨领进了那间充满读书声的屋子。
小雨在进门的那一刻,回过头,看了我一眼。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,带着一丝紧张,也带着一丝对新事物的好奇。我朝她鼓励地笑了笑,挥了挥手。
她犹豫了一下,然后,也朝我挥了挥她那只小小的手,转过身,跟着杨教授,走进了那间简陋的、却是这片废土上难得一见的“学堂”。
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我心中,既有一丝空落落的怅然,也有一丝……如释重负的欣慰。她,终于开始接触正常的生活了,哪怕只是这废土之上,最简陋的正常。
我和陈敬,转身,走向了东区广场。那里,一个脸上有着一道狰狞刀疤、正靠在墙边打磨一把砍刀的壮汉,正等着我们这些新来的“拾荒者”。
清晨的阳光,斜斜地洒在东区广场上,将那些用废弃材料搭建的简陋建筑,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。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一些人,有的在整理工具,有的在低声交谈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尘土、汗水和淡淡机油味的、属于劳动者清晨的气息。
那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,正靠在一堵断墙边,用一块粗糙的磨刀石,不紧不慢地打磨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。他上身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、颜色已辨不清的旧背心,露出结实、布满伤痕的肌肉。看到我和陈敬走过来,他只是抬起眼皮,懒洋洋地瞥了我们一眼,目光在我们胸口的临时身份牌上停留了一下,然后,用沙哑的嗓音问道:“新来的?”
“是。刘首领让我们来找你报到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顺从。
刀疤“嗯”了一声,放下磨刀石,用拇指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,满意地眯了眯眼,然后,将砍刀往腰间一插,站直了身体。他比我想象中还要高大一些,带着一种长期在生死边缘挣扎所形成的、压迫性的气势。
“拾荒队的规矩很简单,”他开门见山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“每天早上七点在这里集合,领取任务区域。天黑前必须返回,上缴所有收获。聚居地会根据收获的价值,给你们记工分。工分可以兑换食物、水、药品,或者其他物资。私自藏匿收获,或者偷奸耍滑,一旦被发现,轻则扣除工分,重则驱逐出聚居地,甚至……丢到废墟里喂野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