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,三架“信使”表面那即将爆发的、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,瞬间熄灭,重新恢复了那种平静的、银白色的金属光泽。它们静静地悬浮着,仿佛在等待进一步的指示。
我们三人,都惊呆了。循声望去。
只见我们前方不远处,一堆废弃的混凝土碎块后面,缓缓地,走出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脏兮兮的、沾满油污的灰色工装裤、身材矮胖、头发花白、戴着厚厚眼镜的老人。他手里拎着一个同样脏兮兮的工具箱,脸上带着一种仿佛刚刚从某个嘈杂的修理间走出来、被打扰了工作的、不耐烦却又带着一丝好奇的表情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厚的、油腻腻的眼镜,眯着眼睛,上下打量着我们三人,最后,目光落在了陈敬手中那枚黑色的元件上。
“啧,”他咂了咂嘴,用一种仿佛在评价一件不合格零件的语气,说道,“这东西,你们是从‘第七分区’地下实验室,那个废弃的服务器机柜后面,撬出来的吧?那玩意儿是我当年实习时候焊着玩的,早就报废了。亏你们还真敢拿出来唬人。”
他话音刚落,我们还没来得及从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中回过神来,他又自顾自地,补了一句:
“行了,别在这儿杵着了。那几个‘信使’虽然暂时不会攻击你们,但它们的报告一旦上传,更高权限的清理部队很快就会赶到。不想被轰成渣的话,就跟我来吧。”
说完,他也不等我们回答,便拎着他那脏兮兮的工具箱,转身,朝着废墟深处,一个极其隐蔽的、被倒塌的广告牌和水泥碎块掩盖的、仿佛通往某个地下室入口的方向,慢吞吞地走去。
我们三人,面面相觑,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震惊、困惑,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难以置信。这个穿着脏兮兮工装裤、仿佛刚从某个地下修理间爬出来的矮胖老头,不仅一句话就让那三架杀气腾腾的“信使”偃旗息鼓,还声称那个被陈敬视为最后底牌的黑色元件,是他年轻时“焊着玩的”报废品?
他到底是什么人?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他又怎么能影响到“新纪元”的无人机?
无数的问题,如同沸腾的气泡,在我心中翻滚。但此刻,显然不是追问的好时机。那老头说得没错,那三架“信使”虽然暂时停止了攻击,但它们肯定已经将这里的信息上传了。更高级别的清理部队,随时可能出现。
“走!”我当机立断,拉起小雨,跟上那个已经走出去好几步的老头。
陈敬也立刻反应过来,收起那枚已经失效的“凭证”,拄着金属杆,紧跟在我们身后。
我们跟着那个老头,七拐八绕,钻进了那个被倒塌广告牌和水泥碎块掩盖的、极其隐蔽的入口。入口后面,是一条向下延伸的、狭窄而陡峭的阶梯,两侧是粗糙的、未经修缮的岩壁。空气中,弥漫着更加浓郁的机油味和一种……仿佛混合了焊接烟尘和廉价烟草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