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，则在利用这难得的喘息机会，修复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惫。我会在赵乾元指定的、一个连接着简易雨水过滤系统的淋浴间里，洗去连日来积攒的尘土和血污；会在那张虽然简陋、但足够柔软的行军床上，沉沉地睡上几个小时，不再需要在噩梦中惊醒，时刻警惕着追兵。我也会在赵乾元允许的范围内，帮他整理一些零散的零件，或者清理工作台上的杂物。更多的时候，我只是静静地坐着，看着小雨玩耍，看着陈敬和赵乾元争论，感受着这片刻的、虚幻的安宁。
第三天傍晚，赵乾元难得地没有埋头在他的设备前，而是从他的“珍藏”里，拿出了一瓶标签已经磨损殆尽、看起来年份不短的烈酒，给自己倒了一小杯，又给陈敬和我各倒了一点点。
“明天，你们就该走了。”他端着那简陋的金属杯，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，缓缓地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我和陈敬，都沉默了下来。我们知道，他说的是事实。这里虽然安全，但终究不是久留之地。那些“新纪元”的次级节点，不会因为我们躲起来就停止活动。我们必须主动出击，去寻找更多的盟友，去瓦解那些节点的威胁，去为小雨这样的幸存者，寻找真正的、长久的生存空间。
“我已经帮你们更新了那几件装备，”赵乾元呷了一口酒，继续说道，“那把黑曜石刀，我用一些剩余的能量涂层材料处理了一下，切割和破甲能力应该提升了不少。那个平板电脑，我给它接入了我搭建的一个微型局域网络节点，可以接收一些我这边筛选过的、非关键的信号和情报。至于那枚破烂凭证……”他看向陈敬，嘴角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，“我重新帮你‘焊’了一个。这次，是真的能用一次的‘后门’接口。虽然只能用一次，而且只能在特定距离内，对特定型号的‘信使’生效，但关键时刻，或许能救你们一命。”
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，哈出一口酒气，然后，站起身，走到工作台前，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、用黑色金属包裹、没有任何接口或按钮的、沉甸甸的方块，放在了桌上。
“这是我这些年，闲来无事，捣鼓出来的一个小玩意儿。”他指着那个黑色方块，“我叫它‘种子’。它里面，封装了一段基于‘卡俄斯’协议最原始理念编写的、具有自我复制和传播能力的‘净化’程序。如果能将它接入任何一个‘新纪元’次级节点的核心数据端口，理论上，它可以像病毒一样，感染并瘫痪整个节点网络，甚至……有可能反向夺取一部分控制权。”
他的目光，在我们脸上扫过，变得异常郑重：“但这东西，也是一把双刃剑。一旦激活，它释放的信号，很可能会被其他更强大的节点感知到，从而暴露你们的位置。而且，它内部的程序逻辑，是基于我三十年前对意识网络的理解编写的，是否真的能对抗如今已经演化迭代了无数次的‘新纪元’协议，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