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敬的脸色在微弱的蓝光下,显得异常苍白。他死死地盯着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影,缓缓地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沉重:“不……不是‘新纪元’的格式化。那种格式化,会直接抹除生物体的意识和生命体征,将他们变成单纯的有机质。他们……还活着,有心跳,有呼吸,但意识……被剥夺了。更像是……被某种更底层、更粗暴的协议,直接‘清零’了。只留下了维持基本生理机能和简单指令执行的……空壳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额角上,一个极其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、仿佛植入式的金属触点,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:“是‘摇篮’早期的……‘神经行为控制协议’的一种变体!这种协议,本应用于治疗严重的精神分裂或人格分裂患者,通过外部信号抑制或增强特定脑区的活动。但这里……它被滥用了!被用来批量制造……完美的、服从的、劳动力!”
一股更深的寒意,从我心底升起。“摇篮”早期的人体实验!乔安娜和她之前的那些疯狂科学家,究竟在这片地下设施里,犯下了多少令人发指的罪行?而这些被剥夺了意识的“空壳”,就是那些罪行留下的、活生生的罪证!
“他们……还有救吗?”我问道,声音嘶哑。
陈敬沉默了片刻,然后,极其沉重地,摇了摇头:“被这种程度的协议深度侵蚀,大脑的高级功能区域,很可能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损伤。即使能切断外部信号,他们也很难恢复独立的意识和人格了。他们……已经成为了系统的一部分,或者说,成为了这个地下设施的……活的组件。”
他看向我,目光中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:“这里……不是幸存者基地。这是……一个被遗忘的、。我们……必须离开这里。立刻!”
他话音刚落,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,那些原本在各自位置上机械活动的人影,突然,齐齐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!
他们如同被同一个开关控制般,同时,缓缓地,转过头,用那双空洞的、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睛,齐刷刷地,看向了我和陈敬藏身的通道出口!
他们的动作,整齐划一,带着一种非人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协调性!
被发现了!
“跑!”陈敬猛地低吼一声,一把拉起我,转身就往来时的黑暗通道里狂奔!
身后,那些被剥夺了意识的“空壳”,如同被激活的蜂群,以一种与他们刚才迟缓动作截然不同的、诡异的敏捷,朝着我们追来!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有杂乱的、密集的脚步声,在黑暗的通道中,如同死亡的鼓点,越来越近!
我们如同受惊的野兽,在黑暗的通道中亡命狂奔!身后,那杂乱的、密集的脚步声,如同催命的鼓点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!没有嘶吼,没有叫骂,只有那沉默的、令人窒息的追捕,更加深了心中的恐惧!
陈敬手中的平板电脑,在奔跑中剧烈晃动,那微弱的蓝白色光芒,根本无法照亮前路,反而将周围扭曲的阴影,投射得更加狰狞!我们只能凭借着来时的模糊记忆,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通往地面的出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