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在陈敬倒下的同时,K也发生了变化。
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。他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看似无害的森林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。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,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的存在争辩,又像是在祈祷。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后退,仿佛想要逃离那片森林,但双脚却如同生根般,钉在原地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他发出压抑的、痛苦的低吼,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,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冲击。很快,他也如同陈敬一样,身体一软,倒在了地上,陷入了自己的试炼。
山谷中,只剩下了我一个人。
阳光依旧温暖,溪水依旧潺潺,但空气中,却仿佛充满了无形的、审视的目光。我知道,轮到我了我站在原地,握紧了胸前那个藤编护符,深吸了一口气,做好了迎接试炼的准备。
周围的景象,开始如同水波般扭曲、变幻。山谷、草地、溪流、森林,如同褪色的油画,迅速消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熟悉的、冰冷的、惨白色的光线和消毒水的气味。
我站在一间狭窄的、单人病房的门口。
病床上,躺着一个瘦削的男人。他脸色苍白,双目紧闭,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的导线。心电图在屏幕上,微弱地、不规律地跳动着,发出单调的“滴滴”声。
是林远。
是那个在“摇篮”的“事故”中,被K执行“神经脉冲过载”、被系统记录为“突发性脑溢血”的林远。是那个我以为早已死去的丈夫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,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。他的胸口,微微起伏着,证明着他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。
一个冰冷、机械、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,在我脑海中响起:
“试炼:抉择。”
“你最深切的渴望:挽回林远的死亡。”
“你将有机会,改变过去。”
“只需……付出相应的代价。”
我猛地转过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病房的角落里,不知何时,出现了一个模糊的、穿着白大褂的身影。它没有面孔,只有一团阴影,但它的声音,却如同冰冷的铁钉,钉入我的脑海:
“你可以救他。只需要,将你胸腔里那颗‘锚点’——那颗由你所有痛苦、仇恨、记忆和‘存在’凝聚而成的核心——献祭出来。用它,换取林远脑部受损神经的完全修复,换取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机会。”
“代价是:你将失去所有关于林远的记忆,失去你作为‘林薇’的、与他相关的所有情感和羁绊。你将变成一个空壳,一个没有过去、没有仇恨、没有‘锚点’的、干净的容器。你将忘记你为什么来到这里,为什么战斗,为什么……活着。”
“但林远会活过来。他会健康地活下去,带着对你(一个陌生人)的感激,开始新的生活。”
“选择吧。”
“是坚守你此刻的存在,带着对林远的记忆和仇恨,继续在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上走下去,寻找那渺茫的‘答案’?”
“还是,献祭你的一切,换取他的重生,让自己变成一个……空白的、没有重量的灵魂?”
冰冷的声音,在寂静的病房中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