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我选择了物质和技术支援,那我们就会对您产生依赖,失去了独立成长和抗争的动力。总有一天,当您再次沉睡或离去时,我们依然会变得不堪一击。”
“至于第三种选择……”我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,“我承认,那或许是最有效率、最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途径。但那不是属于‘人’的道路。我,以及我身后的这些伙伴,我们之所以战斗到今天,就是为了守护我们作为‘人’的存在和尊严。如果我们为了战胜‘神’,而选择自己变成‘神’,那我们与‘新纪元’那些妄图格式化人类文明的疯子,又有何区别?”
我向前走了一步,直视着那颗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们需要的,不是施舍,不是替代,更不是融合。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机会,一个平等的、凭借我们自己的双手和智慧,去争取未来的机会。如果您真的如您所言,是‘摇篮’遗产的最后守护者,是希望引导人类文明走向正确道路的存在,那么,请您不要给我们现成的答案,而是——给我们指引,给我们开启自身潜能的钥匙。让我们自己去学习,去成长,去战胜我们自己的命运。”
“这,才是我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。也是我认为,对抗‘新纪元’,拯救这片废土的,唯一正确的道路。”
我的话音落下,整个殿堂,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沉的寂静。
那颗巨大的蓝白色球体,停止了缓慢的自转,静静地悬浮在那里。女娲的声音,也久久没有再响起。
仿佛,连这位古老而强大的存在,也被我这番出乎意料的回答,所深深触动,陷入了漫长的思考。
我的话语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空旷的殿堂中激起了无形的涟漪。那颗巨大的蓝白色球体,仿佛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思,连它散发出的柔和光芒,都变得有些明灭不定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殿堂内,只有我们几人压抑的呼吸声,以及某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、极其微弱的低频震动。
陈敬、阿七和猴子都紧张地看着我,又看看那颗巨大的光球,大气不敢喘一口。他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我拒绝那三个看似完美选择的深层原因,但他们选择相信我。
就在我甚至开始怀疑,我的回答是否触怒了这位古老的存在时,女娲的声音,终于再次响起。
那声音,不再像之前那般平静无波,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、仿佛欣慰又带着感慨的复杂情绪:
“年轻的旅者啊……你给了我一个,出乎意料,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。”
“自我诞生意识以来,我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,接触过无数祈求力量和智慧的灵魂。他们大多渴望捷径,渴望现成的答案,渴望不劳而获的力量。像你这般,在面对绝对力量的诱惑时,依然能坚守本心,选择相信自身潜力,相信人类自身可能性的人……我已有漫长的时光未曾遇见了。”
“你没有辜负‘普罗米修斯之钥’的选择。或许,这正是命运的安排,让一个拥有如此坚韧意志和不屈灵魂的凡人,来到了我的面前。”
那颗,光芒渐渐变得柔和而温暖,仿佛一张慈祥的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