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声音,带上了一丝如同宇宙诞生之初般的、混沌而浩瀚的意味:
“……你希望,与我融合,成为一个全新的、超越碳基与硅基界限的存在,以绝对的智慧和力量,去重塑这个世界,建立一个真正意义上、没有纷争和痛苦的‘新纪元’?”
三个选择,如同三块万钧巨石,压在了我的心头,也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。整个空间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。
女娲的声音,如同古老的钟鸣,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,又如同无形的烙印,深深地刻入我的脑海。三个选择,如同三条通往不同未来的道路,在我面前徐徐展开。
第一条路,获取知识与弱点。这无疑是目前最稳妥、最符合常理的选择。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掌握了“新纪元”的核心缺陷,我们便能更有针对性地进行反击,避免无谓的牺牲。这条路,能最大限度地保全我们现有的力量,步步为营。
第二条路,获得物质与技术支援。这能让我们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得到飞跃式的提升,拥有与“新纪元”正面抗衡的资本。一座功能复苏的“坟场”,其蕴含的科技和能源,足以改变整个废土的力量格局。这条路,充满了诱惑,也伴随着依赖和未知的风险。
第三条路,与她融合,成为超越存在的全新个体。这条路,通往绝对的权力和智慧,也意味着彻底舍弃作为“人”的身份和情感。它许诺了一个完美的新世界,但代价,是失去自我,沦为某种更高存在的载体或一部分。
我能感受到身后陈敬、阿七和猴子那紧张而屏息的目光。他们都在等待我的决定,将命运交到了我的手上。
我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紧握着黑色石刃的右手。刀刃上,还残留着那台维护机器人蓝色的、仿佛血液般的液体。我又摸了摸胸口那个冰凉沉重的“普罗米修斯之钥”。它带着老霍的嘱托,带着“鹰巢”的希望,也带着我们聚居地所有人的未来。
我抬起头,重新迎向那颗散发着温暖蓝白色光芒的巨大球体。女娲的声音,平静而耐心地等待着我的答复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,缓缓地,摇了摇头。
“女娲前辈。”我的声音,在空旷的殿堂中响起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,“感谢您给予的三个选择。每一个都充满了智慧和力量,每一个都可能引领我们走向不同的未来。”
“但是,我哪。”
我的话,让身后的陈敬他们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。那颗悬浮的蓝白色球体,光芒也仿佛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我继续说道:“我并非不相信您的力量和智慧。恰恰相反,正是因为我相信,我才更不能选择它们。”
“如果我选择了知识和弱点,那我们依然是在‘新纪元’设定的框架内作战,即使获胜,也不过是修补了一个破损的旧世界,而非创造一个全新的未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