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后看了一眼“鹰巢”那坚固的城墙,以及城墙上老霍那挺拔的身影,然后,拉开车门,坐进了驾驶座。
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车轮碾过碎石,朝着东南方向,那片被称为“”的禁忌之地,绝尘而去。
前路未知,凶险莫测。但我们没有退路。
为了生存,为了希望,为了那或许尚存一线生机的未来,我们必须前行。
车轮滚滚,将“鹰巢”的轮廓,渐渐抛在身后。前方,是无尽的废墟,和等待着我们的,未知的命运。
吉普车在荒芜的公路上颠簸前行,扬起一路烟尘。离开“鹰巢”的庇护范围后,窗外的景色便迅速褪去了那最后一抹人为维护的秩序感,重新被废土那无边无际的荒凉与死寂所吞没。
道路两旁,是连绵不绝的、被岁月和灾难侵蚀得只剩下骨架的高楼残骸。它们如同沉默的巨人尸骸,矗立在灰黄色的天空下,投下巨大的、扭曲的阴影。风化的广告牌在风中摇摇欲坠,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路面处处龟裂,巨大的裂缝中,顽强地生长着一些灰褐色的、形态扭曲的变异植物。
按照老霍提供的地图和导航设备,我们避开了几个已知的高辐射区和大型变异兽巢穴,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迂回路线。即便如此,旅途也并不轻松。
第一天下午,我们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酸雨。腐蚀性的雨滴打在车顶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。我们不得不停车,披上特制的防护篷布,等待酸雨过去。透过模糊的车窗,我能看到雨水冲刷过的地面,冒起一缕缕淡淡的青烟。
第二天夜里,我们在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扎营。黑暗中,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以及某种尖锐物体刮擦金属的声音。负责守夜的阿七警觉地示警,我们握紧武器,紧张地注视着黑暗的深处。最终,几双猩红色的、拳头大小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,随即又消失在更深的阴影里。那些东西似乎对我们有所忌惮,并没有发起攻击,但那一夜,所有人都睡得不太安稳。
越靠近空气中的那种压抑感就越发明显。车载的盖革计数器,读数也开始缓慢上升。周围的废墟,呈现出一种更加彻底的、仿佛被某种高温能量犁过一遍的毁灭状态。地面上,随处可见玻璃化的黑色结晶体,扭曲的金属构件如同融化的蜡泪般凝固。
“快到了。”陈敬盯着平板电脑上不断跳动的坐标和信号强度指示,声音带着一丝紧张,“根据信号源的三角定位,我们距离‘坟场’的主入口,应该已经不到二十公里了。”
我减缓了车速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。周围的废墟变得更加高大而密集,仿佛一座由钢铁和混凝土构成的、死亡迷宫。空气中,除了那股熟悉的腐朽和尘埃气味,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臭氧和某种冰冷电子元件混合的气息。
就在这时,前方道路的拐角处,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!
那人影穿着一件破旧的、沾满污渍的灰色斗篷,身形佝偻,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。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道路中央,一动不动,仿佛一尊雕像。
我猛地踩下刹车,吉普车在距离那人影不到十米的地方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