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影，终于动了。
他身下的转椅，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刺耳的摩擦声，缓缓地转了过来。
当我看清那张脸时，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缩。
那确实是一张极度苍老的面孔，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，布满了深深的沟壑。但他的那双眼睛，却丝毫没有老年人的浑浊，反而清澈得惊人，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映照着智慧的光芒，又仿佛燃烧着某种永不熄灭的火焰。
他看着我，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有些僵硬，却又带着一丝莫名温和的笑意。他的嘴唇翕动着，发出了一个干涩、沙哑，仿佛是金属摩擦般的声音：
“终于……等到你了……继承了‘普罗米修斯之钥’的……年轻旅者。”
他认识“普罗米修斯之钥”！这个认知，让我心头剧震。这块金属盒子，是老霍所赠，据说是“伊甸”最高权限的身份识别器，知晓其存在和意义的人，在整个废土上都屈指可数。而这个仿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老人，竟能一语道破！
我缓缓松开了一些握着刀柄的手指，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，沉声问道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为什么会知道这把钥匙？”
老人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，他只是用一种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目光，凝视着我，或者说，凝视着我怀中的那块金属盒子。良久，他才发出一声悠长的、仿佛叹息般的呼气声。
“我是谁？这个问题，连我自己，都快记不清了。”他缓缓抬起枯瘦如柴的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，“我的记忆，就像这台老旧的服务器一样，储存了太多的数据，也丢失了太多的碎片。我只记得，他们曾经叫我……‘馆长’。或者说，是‘伊甸’计划最后一位首席架构师的，一个备份意识。”
“伊甸计划的首席架构师？！”我失声惊呼。这个身份，可比单纯的“旧时代幽灵”要震撼得多！这意味着，他极有可能是参与创造了“女娲”，甚至一手缔造了整个“造神”计划的当事人之一！
“很惊讶吗？”老人——或者说，那位“馆长”——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，“肉体早已腐朽，只剩下这组残缺的意识代码，寄生在这座废弃通讯站的服务器里，靠着微弱的备用电源，苟延残喘至今。我等待了太久，久到几乎以为，永远不会有人能带着‘钥匙’来到这里了。”
“你等待我们？为什么？”我追问道，“你引我们来这里，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？”
“告诉你们真相。”馆长的目光，变得深邃而凝重，“关于‘新纪元’的真正起源，关于‘伊甸’为何会在一夜之间崩溃，以及……关于‘女娲’身上，那道你们或许已经有所察觉的，。”
他顿了顿，仿佛在组织语言，又仿佛是在回忆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。
“‘伊甸’的崩溃，并非意外，更非所谓的‘系统故障’。”他缓缓说道，“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、由‘伊甸’内部最高决策层亲手发起的，清洗。”
“清洗？！”我和阿七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