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渣子扎进肉里,混着酒液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“吧嗒、吧嗒。”
鲜血滴在那块纯白的波斯地毯上,洇出一小片暗红的污渍。
威廉没去管手上的伤。
他死死盯着超大液晶屏幕上定格的画面。
画面里,那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亚洲少年,正低头点烟。
旁边三个黑色集装箱的侧面,印着一轮猩红的残月。
那是暗月防务的标志。
这个标志,就像一根生锈的铁钉,狠狠钉在巨神防务百年的金字招牌上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威廉猛地转过身,一脚踹在旁边那张价值不菲的古董茶几上。
茶几翻倒,上面的一套纯银咖啡具砸在地毯上,骨碌碌滚出老远。
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。
办公室门外,四个穿着黑西装的高管战战兢兢地低着头。
听到里面的动静,谁都不敢吭声,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。
“一天之内。”
威廉咬着后槽牙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“我们在中东防区一半以上的长期订单,被那些墙头草军阀全部单方面撕毁!”
他抓起桌上的平板电脑,狠狠砸向玻璃门。
“啪啦”一声。
平板屏幕粉碎,掉在门口。
“三十个油田护卫合同!十五条运输线安保!”
威廉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急促。
“全他妈流进了暗月防务的口袋里!”
一百三十亿美金。
这笔钱,原本有一半应该是巨神防务年底的财报利润。
现在全被那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草台班子抢走了。
更让他抓狂的是,防务展上的那场实弹对赌,让巨神的重装连成了全世界的笑柄。
门外的一个高管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大着胆子开口。
“少爷……要不,我们直接派第三装甲师过去?把他们中东的那个修理厂基地平推了?”
“推你个头!”
威廉转头吼过去,像头被激怒的狮子。
“那群蜂群无人机你没看见吗?你派装甲师去送死?”
他烦躁地扯开领带,呼吸重了些。
“况且,那个陆渊现在根本不在中东。他回华夏了!”
高管愣住了。
华夏。
这两个字,在国际雇佣兵和防务界,就是一个绝对的禁区。
那里有着世界上最严密的安检网络和最恐怖的国家机器。
任何成建制的武装力量,敢靠近边境线一步,都会被立刻抹除。
“可是……华夏是禁地啊。”高管小声嘟囔。
“我们的人进不去。带着装备更不可能。”
“进不去装甲车,进几个人还难吗!”
威廉走到办公桌前,抽出几张纸巾胡乱缠在流血的手上。
血水很快渗透了纸巾。
他按下面前的加密内线电话。
“把暗网的悬赏端口打开。我要发个最高级别的红皮追杀令。”
电话那头的操作员手指一顿。
“少爷,发往华夏的暗杀令,没人敢接啊。有命赚钱没命花。”
“那是钱没给够!”
威廉手背上的青筋直跳。
“五千万美金不够,就一个亿!一个亿不够,就三个亿!”
他盯着屏幕上陆渊那张平淡的脸。
“重赏之下必有勇夫。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,为了钱连总统都敢杀,还在乎禁区?”
他咬了下嘴唇,尝到了干裂渗出的血腥味。
“我要这个陆渊,死在他的大本营里!”
“我要暗月群龙无首,变成一盘散沙!”
威廉很清楚。
暗月防务现在的恐怖威慑力,全系在那个叫陆渊的少年身上。
只要他死了。
那个刚搭起来的科技空壳,瞬间就会分崩离析。巨神防务不仅能拿回市场,还能趁机吞下那些蜂群技术。
挂断电话。
威廉看着受伤的手。
树大招风。
暗月爬得太快,动了太多人的蛋糕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没有百年底蕴做支撑的暴发户。
下场只有一个。
就是被人分食得连骨头都不剩。
暗网深处。
一条带着血色骷髅头的最高级别悬赏,悄无声息地挂上了置顶区。
目标:陆渊。
地点:华夏,东海市。
赏金:三亿美金。
条件:带回确凿的击杀证据。
这条悬赏一出,暗网的地下论坛短暂地安静了几分钟。
三亿美金。
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小型国家发动局部战争的数字。
但地点,是华夏。
无数杀手看着屏幕上那串诱人的零,咽着口水,却迟迟不敢点击接取。
那是雇佣兵坟场。
进去了,就是九死一生。
但这世上,总有不信邪的疯子。
三个小时后。
悬赏状态,由绿色变成了红色。
【已被接取】。
接单人的ID,是一个模糊的狐狸头图标。
代号:猎狐。
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榜单排名前五的顶级杀手组合。
他们不是靠重火力硬拼的莽夫。
而是精通伪装、下毒、心理战和意外制造的幽灵。
死在他们手里的人,大多被判定为死于意外事故或者突发疾病。
几天后。
华夏,东海市国际机场。
正午的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照进来。
旅客们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,机场大厅里回荡着甜美的航班播报声。
自动玻璃门滑开。
一个身材修长、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的白人男子,拉着一个普通的黑色拉杆箱。
走出了航站楼。
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。
看着就像个在大学里教书的温文尔雅的欧美外教。
一阵微热的秋风吹过。
他伸手推了推金丝眼镜,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