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微型平板在课桌抽屉深处发出微弱的震动。
冷白色的屏幕光打在陆渊的虎口上。
历史老师老头正转过身,用板擦把黑板上的粉笔字擦出一片白灰。
粉笔末在穿过窗户的阳光柱里乱舞。
同桌李明低着头,手里的红蓝圆珠笔按得“咔哒”响,正在草稿纸上拼命抄板书。
陆渊右手垂在课桌下。
大拇指划开平板上的加密邮件。
这是一份中东战区的最新势力分布图。
幽灵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周边的武装据点。
在暗月防务那个废弃修理厂基地外围,多出了七八个闪烁的黄色光点。
像是一群闻着血腥味靠过来的鬣狗。
微型耳机里传来幽灵咀嚼薯片的沙沙声。
“老板,你刚回国这两天,无序区那些躲在沙窝子里的老鼠不安分了。”
幽灵咽下薯片,声音透着点熬夜的干涩。
“卡扎虽然被打服了,但他手底下几个分出去的小军阀,正在互相串联。”
“昨天晚上,两辆挂着破麻袋的皮卡车,在咱们基地南边两公里外溜达了一圈。”
“车上架着老式高射机枪,说是打兔子,其实就是在探咱们火力网的底线。”
陆渊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停在那个代表小军阀聚集地的黄色光点上。
在暗流涌动的中东无序区,退让一寸,就等于把脖子往敌人的铡刀底下送。
狼群试探底线的时候,如果没听到猎枪响,今晚就会直接扑上来咬断猎物的喉咙。
国内可以安安分分当个做卷子的应届高三生。
海外的规矩,那是用血和硝烟铸出来的,绝对不能软。
陆渊手指在平板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没有抬头,眼睛依然看着黑板上的“秦朝统一度量衡”。
敲击的力道重了一点,平板外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让老狗带队。第一重装小队出动一半人手。”
陆渊敲下指令。
“带上两架阿帕奇提供空中掩护。地面火力配足温压弹和燃烧弹。”
他顿了半秒。
键盘上的指尖带出一道残影。
“告诉老狗,不用抓俘虏,不用问话。”
“既然他们喜欢试探,就把那几个据点,全炸成玻璃渣。”
“必须在三个小时内结束战斗。我要让整个中东听到响动。”
回车键按下。
指令加密,发送。
中东无序区。
废弃修理厂基地。
老狗正光着膀子,坐在一个弹药箱上。
手里拿着个破布条,擦着腰间那把生锈的格洛克。
汗水顺着他干瘪的胸膛往下流。
通讯台上的红灯突然闪烁。
打印机“刺啦刺啦”吐出一张加密纸条。
幽灵扯下纸条,看了一眼,直接扔给老狗。
“老板下令了。清场。”
老狗接住纸条,扫了一眼上面的“温压弹”三个字。
头皮一阵发麻。
他把格洛克往腰带里一插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空啤酒瓶。
玻璃瓶摔在水泥地上粉碎。
“妈的,这帮不长眼的土狗,真以为老板回国了,暗月就是软柿子了?”
老狗扯着公鸭嗓咆哮。
“一队!集合!把仓库里那两箱大烟花搬出来!”
他指着停机坪的方向。
“通知飞行员预热引擎!今晚咱们去城南烤肉!”
基地里瞬间警铃大作。
几十名穿着黑战术服的暗月佣兵,从各个角落涌出。
金属枪栓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而在距离东海市几千公里的公海上。
海风湿咸,带着点鱼腥味。
一艘排水量几万吨的破旧散货轮,正随着海浪上下起伏。
甲板上没有集装箱。
黑面神穿着黑背心,靠在货轮的铁栏杆上。
海风吹得他光头上的刀疤发红。
他手里捏着那个微型卫星通讯器,正大口嚼着一块带血丝的生牛肉。
通讯器震动了一下。
黑面神咽下嘴里的肉,按下通话键。
陆渊平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。
“黑子。欧洲那边的黑市军火商,是不是有一批新货要过公海?”
陆渊在教室里低着头,一边假装在书本上做笔记,一边发送语音指令。
黑面神咧开大嘴,露出带血丝的牙齿。
“是,老板。幽灵截获的情报。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货轮,装了十台重型机甲外骨骼原型机,还有配套的动力核心。”
他把骨节捏得咔咔响。
“这批货本来是巨神防务预定的。经过咱们的防区。”
“接应下来。”陆渊翻了一页历史书。
“巨神防务那边如果有什么意见,让他们来找我谈。”
“老板,那叫接应啊?那叫抢。”
黑面神嘿嘿直乐,把通讯器别在腰上。
他转身走向甲板中央。
那里停着剩下的十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。
“兄弟们!升空!去干活了!”
黑面神粗糙的嗓门盖过了海浪声。
螺旋桨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海平面的宁静。
十架阿帕奇拔地而起。
像一群黑色的食肉蜂,朝着雷达锁定的坐标扑去。
东海市第一中学。
下课铃“叮铃铃”地响了。
历史老师老头把粉笔头精准地扔进粉笔盒。
“下课。刚才讲的重点,晚自习都给我背熟!”
老头夹着课本,晃晃悠悠出了教室。
教室里瞬间像炸了锅。
男生们推搡着往门外跑,准备去抢食堂的热饭。
女生结伴拿着水杯去接热水。
同桌李明长舒了一口气。
他放下按得发烫的圆珠笔,揉了揉酸痛的手腕。
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陆渊。
陆渊把课本合上。
手伸进抽屉,指腹在微型平板的锁屏键上按了一下。
屏幕彻底黑了。
他把平板往深处推了推,用一堆废报纸盖住。
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
骨头缝里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,他眯起眼睛。
刚准备去学校后街的拉面馆对付一顿晚饭。
裤兜里那部屏幕碎了三条缝的二手小米手机,突然震动起来。
嗡嗡的马达声贴着大腿,有点麻。
陆渊掏出手机,划开屏幕。
玻璃裂茬硌着大拇指。
来电显示,是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。
不是归属地东海市,显示的是燕京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。
国内的号码,能直接打进他这个经过幽灵十三层加密伪装的私人通讯频道。
这绝不是推销买房或者诈骗电话。
陆渊盯着屏幕上闪烁的那串陌生数字。
没接。
任凭手机在手里震动。
耳机里传来幽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。
“老板,有不明信号强行接入加密频段!”
幽灵的声音带着点破音,薯片渣子喷在麦克风上。
“对方用的是军用级频段跳跃技术,我拦不住。这最少是国家安全局级别的设备。”
陆渊靠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。
周围是吵闹着下楼的学生。
他指尖在手机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。
电话铃声固执地响着。
大有不接就一直响下去的架势。
陆渊大拇指在绿色的接听键上一划。
把手机举到耳边。
没有说话。
听筒里,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盲音。
随后,是一个中年男人沉稳有力的声音。
带着点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,还有一点隐隐的疲惫。
“陆渊。”
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,像是在翻动纸页。
“你的直升机,动静太大了。军方的雷达,昨天晚上差点为你拉了防空警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