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机械天才。”叶轻寒靠在椅背上。
陆渊看着屏幕上那个米粒大小的动力传动轴。
微雕级别的齿轮咬合结构,普通车床确实做不到完美校准。
他拿起桌上的手机,解锁。
直接点开那个经过特殊加密的黑色音频软件。
“嘟。”
只响了半声,通讯接通。
“老板。我这儿正监控巨神防务的资金盘呢。”
幽灵的声音透着嚼薯片的脆响,背景音是排风扇嗡嗡的转动声。
“先停一下。”陆渊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帮我找个人。”
他看着叶轻寒电脑上那些复杂的机械数据。
“懂微观机械,手工校准精度能达到纳米级。最好是个不讲规矩的疯子。”
幽灵在那头停了咀嚼。
键盘敲击声像下冰雹一样响了起来。
“纳米级手工校准……这种人就算在全球也是大熊猫。五角大楼或者欧洲财阀的实验室里可能会有几个。”
“去暗网的灰产论坛爬数据。”
陆渊打断他。
“被开除的、犯过事的、性格有缺陷的。只要技术够硬,其他条件不限。”
“明白。”幽灵敲下回车键。
“给我十分钟。”
十分钟后。
“叮。”
陆渊手里的微型平板震动了一下。
一份加密的PDF电子档案传了过来。
他点开档案。
右上角没有照片,只有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轮廓。
代号:机械师。
本名不详,国籍不详。
陆渊快速浏览着下面的履历介绍。
两年前,这人因为偷偷把麻省理工实验室的扫地机器人,改装成了带有自毁程序的微型炸弹。
差点把系主任的办公室炸上天。
因为严重的反社会人格和极度社恐,被校方强行开除,送进了精神病院。
半年后,他黑了精神病院的电子门禁,越狱逃走。
目前正挂在北美的通缉名单上,销声匿迹。
“这人现在在哪?”陆渊把平板扔在桌上。
“北美,底特律郊区的一个废弃汽车修理厂。”
幽灵在耳机里邀功。
“他掩藏得挺深。但他一个月前在暗网买了一批高精度的钛合金轴承,我顺着那笔比特币交易的尾巴,把他的物理IP给拔出来了。”
“黑进他的电脑。”陆渊站起身。
“把叶博士那张控制中枢的原型图纸,截取最难的十分之一发过去。”
北美,底特律。
废弃车库里没有窗户。
空气里全是机油味和焊锡烧焦的刺鼻烟味。
角落里堆满了生锈的汽车发动机零件。
一个头发像鸟窝、穿着满是油污的灰色卫衣的干瘦青年。
正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工作台前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带放大镜的精密镊子。
眼睛死死盯着镊子尖端的一块微型主板。
“该死……齿轮咬合还是差了0.1毫米。”
青年咬着大拇指的指甲,啃下一块死皮。
他烦躁地把手里的镊子扔在桌上,发出“叮当”的脆响。
就在这时。
他旁边那台外壳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电脑显示器。
突然毫无征兆地黑屏了。
青年愣了一下。
像受惊的野猫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他死死盯着黑掉的屏幕。
手指发抖,正想去拔机箱的电源线。
屏幕重新亮起。
不是他熟悉的桌面,而是一张复杂的机械三维解剖图。
图纸旁边,跳出一个红色的对话框。
只有短短两行中英双语的白字。
【这图纸的传动轴,你能做出来吗?】
【能做。年薪一千万美金,给你绝对的自由。不能。五分钟后FBI会收到你的准确定位。】
青年盯着那张图纸。
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。
不是因为那句威胁。
而是那张图纸上的微雕机械结构,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艺术品。
那种打破常规的去中心化设计,那种把暴力压缩在米粒大小空间里的美感。
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反社会心脏,疯狂地跳动起来。
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。
双手在满是油污的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【三个月。我能手工搓出第一台原型机。】
电脑屏幕上。
红色的对话框闪烁了一下。
【太慢。来华夏东海市。我给你十条全自动化组装线。】
【明早八点。有人去接你。】
对话框消失。
屏幕恢复了原样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青年坐在转椅里。
他看着工作台上那些自己组装的粗糙机器人零件。
突然觉得索然无味。
他站起身,一脚把那台组装了一半的微型机器人踹翻在地。
破烂零件散落一地。
东海市,天工科技厂房。
陆渊把平板放回兜里。
看着坐在对面的叶轻寒。
“人找好了。明天就到。”
叶轻寒推了下眼镜,满脸怀疑。
“你确定?这种级别的机械师,五角大楼都不一定能找到几个。”
“疯子才会来找疯子。”
陆渊拿了瓶桌上的矿泉水,拧开喝了一口。
“明天你负责跟他对接。我只要结果。”
第二天下午。
一辆挂着大使馆牌照的防弹黑色商务车,低调地驶入红星机械厂。
也就是现在的天工科技。
车门推开。
那个头发像鸟窝、穿着脏灰色卫衣的青年走了下来。
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。
眼睛不安地看着四周生锈的厂房,身体习惯性地佝偻着,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。
老狗从车里探出头,冲着陆渊咧嘴一笑。
“老板,人带到了。这小子一路上连个屁都没放,跟个哑巴似的。”
陆渊走上前。
没握手。
只是指了指身后二楼的办公室。
“图纸在上面。设备过两天就到。”陆渊看着青年躲闪的眼睛。
“这里没人管你。做不出来,我把你扔黄浦江里喂鱼。”
青年没说话。
他甚至没看陆渊一眼。
听到“图纸”两个字,他那双一直躲闪的眼睛里,突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。
他抱紧帆布包。
像一阵风一样,绕过陆渊,直接冲向了二楼办公室。
推门,反锁。
动作一气呵成。
半个月后。
天工科技的厂房大变样。
生锈的大铁门被换成了厚重的防爆钢门。
厂区外围拉起了一圈三米高的高压电网,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隐蔽的热成像摄像头。
内部的红砖厂房被彻底清空。
地面铺上了防静电的环氧地坪漆,白得反光。
十条崭新的全自动化组装线,像钢铁巨龙一样盘踞在厂房中央。
机械臂在轨道上无声地滑行。
这半个月。
除了吃饭,那个社恐机械师一步都没踏出过无尘车间。
叶轻寒给他送饭的时候,他也是隔着气闸门伸手接过去,连句话都不说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厂房深处,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蜂鸣声。
像是有几万只马蜂同时在铁皮桶里振翅。
声音大得穿透了隔音门,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。
陆渊正坐在前院的传达室里。
手里翻着那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。
听到动静。
他合上书,站起身。
推开传达室的门,大步走向核心研发车间。
老狗和黑面神也听到了声音,从远处的货车旁跑了过来。
陆渊走到厚重的隔音钢门前。
输入指纹和瞳孔密码。
“呲——”
气动锁解开,钢门向两侧滑入墙体。
一股微弱的塑料烧焦味混着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陆渊停在门口。
宽阔的车间半空中。
没有开灯。
只有组装线上的指示灯闪着冷光。
在那些光晕的映照下。
一百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飞行器。
正像一团不祥的乌云,稳稳地悬停在半空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。
它们之间的距离保持着绝对的精准,仿佛被看不见的细线锁死在了一起。
四个微型旋翼高速旋转,带起的气流吹得地上的灰尘不停打转。
机身表面涂着哑光黑色的吸波材料。
腹部下方,卡着一个红色的微型载荷舱。
“老、老板……”
老狗站在陆渊身后,咽了口唾沫,声音直发飘。
“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?看着瘆人啊。”
黑面神没说话,但他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的格洛克手枪。
面对这种未知的东西,他那身肌肉找不到发力的目标。
那个穿着脏灰色卫衣的机械师,站在乌云的正下方。
他眼底布满血丝,头发比刚来时更乱了。
整个人瘦了一圈,像个行走的骷髅架子。
但他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,此刻却挂着一种癫狂的笑容。
他转过身。
看着站在门口的陆渊。
颤抖着手。
从卫衣兜里摸出一个带着红色摇杆的黑色遥控器。
遥控器的外壳还没合拢,露出里面复杂的走线。
机械师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把那个遥控器往前一递。
满眼通红地递向陆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