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景一号。
顶层复式公寓。
中央空调的风很轻,吹得落地窗边的白色纱帘微微晃动。
陆渊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。
手里拿着把德国双立人的陶瓷水果刀。
刀刃很锋利,切在红心火龙果上没发出一点声音,紫红色的汁水顺着刀背淌下来。
他把切好的火龙果块码在白瓷盘里,又插上几根不锈钢牙签。
洗手池里的水龙头开着,水流哗哗地冲洗着手指上的果汁。
客厅的米色沙发上。
陆小雅正盘着腿,戴着耳机,用那个新平板看国漫。
偶尔被剧情逗笑,小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电视里放着无声的新闻联播,播音员的嘴巴一张一合。
陆渊擦干手。
端着果盘刚走出厨房。
耳朵里那颗微型战术耳机,突然传出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。
这耳机藏得很深,只有绿豆大小,卡在耳道里。
“老板。我是幽灵。”
耳机里传来幽灵刻意压低的电子音。
带着点中东那边越洋传输的微弱延迟感。
陆渊脚步没停。
他走到沙发边,把果盘放在玻璃茶几上。
伸手在陆小雅的脑袋上揉了一把。
“少看点屏幕,吃点水果歇会眼睛。”
小雅摘下一边耳机,笑嘻嘻地捏起一块火龙果塞进嘴里。
“知道了哥。这火龙果好甜啊。”
陆渊点点头,顺手拿起电视遥控器,按了两下换台。
然后拿着个空水杯,转身走向阳台。
阳台的推拉门关上。
外面的风有点大,黄浦江上的游轮汽笛声隐隐传来。
“说。”
陆渊靠在阳台的玻璃栏杆上,看着楼底下的车水马龙。
“刚截获了一笔两百万的资金流向。”
幽灵的声音在耳机里快速敲击。
“天宇财阀那老东西赵无极,通过海外壳公司,给东海市一个叫黑龙的地下头目打了钱。”
“附带的悬赏信息,是买你的命。地址就是你现在的江景一号。”
幽灵顿了一下。
“根据我的数据抓取,这黑龙帮在东海市算是个地头蛇。”
“手底下大概有三百多号小弟,平时靠收保护费、开地下赌场为生。听说这帮人手里有土制火器,下手挺黑。”
他语气里透着点紧张。
“老板,用不用我通知黑面神,让他带第一小队连夜飞回去平事?”
陆渊看着玻璃杯里剩下的一口凉水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觉得很荒谬。
荒谬得让他甚至连一点火气都生不起来。
就像是一个刚刚手撕了东北金渐层的猎人,回到村里,有只看家护院的吉娃娃冲他呲牙。
东海市的地下龙头?
带着几百个拿着砍刀和土猎枪的街头混混?
陆渊晃了晃水杯。
他在中东无序区,端着加特林把血十字的精锐佣兵扫成碎肉的时候。
那些雇佣兵手里拿的是美制反器材狙击步枪,开的是装载了高射机枪的装甲车。
卡扎那个拥兵几百人、霸占着一座军火库的军阀。
被他用C4炸了老窝,现在还乖乖地每个月往暗月的账户里打油田分红。
在无序区,那些真正杀人如麻的跨国武装势力,见了他都得跪在沙子里喊爷。
现在回了国。
赵天宇他爹,居然找了几个混社会的痞子,妄图拿两百万要他的命。
这不叫报复,这叫讲笑话。
这种国内拿着西瓜刀的混混,在陆渊眼里,真连中东战区那些拿着石头砸装甲车的小孩都不如。
至少那些小孩眼神里有不怕死的狠劲。
而国内这些混混,不过是仗着人多欺负老实人的软骨头。
“不用通知黑面神。”
陆渊把杯子里的那口凉水倒在阳台的绿植盆栽里。
“杀鸡用牛刀。太跌份了。”
“那……老板你自己动手?”幽灵在耳机里问,“那些人可是冲着江景一号去的,小雅还在那呢。”
陆渊转过头。
透过阳台的玻璃门,看着客厅里还在没心没肺看平板的小雅。
小丫头的脸色好不容易有了点红晕。
“不能让他们脏了这小区的地砖。吓着小雅。”
陆渊声音很轻。
他微微偏了下头。
视线落在阳台角落那个巨大的景观花瓶后面。
那里有一团极其浓重的阴影。
比周围的黑夜还要深邃。
影就站在那里。
穿着那件纯黑色的战术风衣,像一块没有生命体征的黑石。
灰蒙蒙的眼睛盯着地砖,一动不动。
如果不是陆渊有系统感应,普通人就算拿着手电筒照,也很难察觉到这里还站着个大活人。
“幽灵,把黑龙堂口的定位坐标发过来。”
陆渊对着耳机说道。
“收到。坐标已经发送到战术终端。就在城南的一家废弃汽修厂底下。”
陆渊抬起左手。
手腕上的黑色战术手表屏幕亮起,显示出一串红色的坐标。
他看着角落里的影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大拇指并拢。
在自己的脖子上,水平比划了一个极其简单、干脆的切割手势。
抹脖子。
影的视线终于从地砖上抬起。
他看了陆渊一眼。
那双没有痛觉、没有感情的灰色眼睛里,似乎有某种残忍的机器指令被瞬间激活。
他微微低了一下头。
算作领命。
下一秒。
一阵风从阳台的玻璃栏杆外吹进来。
等陆渊再定睛看去时。
那个角落已经空了。
影的身形就像一滴落入墨水瓶的黑水,瞬间融入了东海市深沉的夜色中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借力的破空声。
他像一只展翅滑翔的死神蝙蝠,顺着几十层高的楼体外墙,垂直坠入下方的黑暗。
极速朝着城南的方向掠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