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水晶吊灯晃着张恒手里那张金卡,反光刺眼。
服务员小姑娘刚要双手去接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,抢在金卡落下前,打断了张恒的动作。
陆渊把一张纯黑色的卡片,随手扔在转盘上。
卡片材质有点像磨砂金属,边缘带着一圈暗金色的细线。
在转盘的玻璃上滑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,刚好停在服务员手边。
“刷这章。”
陆渊往椅背上一靠,双腿交叠。
他没看张恒那张僵住的脸,指尖在桌沿点了两下。
“密码没有。随便刷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接着,王浩捂着肚子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!陆渊,你从哪个地摊上办的理发店会员卡啊?还纯黑色的,挺会装逼啊!”
林婉儿也掩着嘴,笑得肩膀直颤。
“陆渊,你这卡里有两千八吗?别一会儿刷卡机滴滴乱叫,显示余额不足,那可就太丢人了。”
她往张恒怀里靠了靠,香水味更浓了。
“我家张恒这张可是工行的白金卡,额度五十万呢。”
张恒把金卡拍在桌上,嗤笑一声。
“拿着你这破塑料片,滚远点。别脏了服务员的手。”
服务员小姑娘低着头,看看金卡,又看看那张黑卡。
她是个刚来实习的大学生,没见过什么世面。
但那张黑卡上隐隐刻着个陌生的外文徽标,看着确实不像普通的储蓄卡。
她犹豫了一下,没敢拿。
“怎么?嫌钱少?”
陆渊掏了掏耳朵。
“把你们大堂经理叫来。这顿饭我结了。”
服务员小姑娘如蒙大赦,赶紧点点头。
“好的先生,您稍等。”
她转身小跑出包厢,门关得有点急,发出砰的一声。
包厢里又响起几声讥笑。
“哟,还叫大堂经理。陆渊,你是不是以为叫个经理来,就能给你免单啊?”
王浩揉着手腕,阴阳怪气地拱火。
陆渊懒得搭理这帮蠢货。
他端起那个白瓷茶杯,把剩下的半杯普洱茶喝完。
不到一分钟。
包厢的红木大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一个穿着笔挺西装、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,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。
他额头上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胸前的铭牌上写着“总经理:陈建国”。
陈经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圆桌前。
根本没看站着摆谱的张恒,一双眼睛死死盯住转盘上那张黑色的卡片。
他伸出手,手指头抖得像得了帕金森。
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张卡。
像捧着个易碎的宋代汝窑瓷器。
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那个特殊烫金徽标。
“嘶——”
陈经理倒吸了一口冷气,声音大得连包厢角落里的人都听见了。
他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,赶紧扶了把桌沿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陈经理喉结疯狂滚动,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特别清晰。
“瑞士联合银行,全球限量十张的……至尊黑金卡?”
这句话一出,包厢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。
张恒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。
他眉头皱成一团,指着那张卡。
“陈经理,你是不是看走眼了?这穷酸样能有瑞士银行的黑卡?”
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“我这工行白金卡才是真金白银!赶紧刷我的,把这小子给我赶出去!”
陈经理像看弱智一样看了张恒一眼。
他转过身,面向陆渊。
西装下摆一抖,直接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深鞠躬。
“尊敬的陆先生!”
陈经理声音洪亮,带着明显的颤音和掩饰不住的谄媚。
“我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。不知道您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!您能来我们凯旋,是我们莫大的荣幸!”
全场死寂。
林婉儿张大嘴巴,刚做的法式美甲差点戳到自己脸。
王浩揉手腕的动作僵住了。
其他人更是连呼吸都压抑着,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
凯旋大酒店可是东海市有名的五星级酒店。
这总经理平时见个市里的领导都是不卑不亢的。
现在居然对着一个穿着破校服的退学生,鞠躬鞠得头都快碰到膝盖了?
“行了。”
陆渊摆摆手,有些不耐烦。
他指了指站在那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的张恒。
“这顿饭,算我的。”
陆渊看着陈经理,语气平淡。
“这酒店,我也买了。”
陈经理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买……买下来?”
他咽了口唾沫,“陆先生,您不是开玩笑吧?这酒店加上地皮,估值起码在八个亿……”
“刷卡。”
陆渊把那张黑卡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密码没有。随便刷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。
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买一颗白菜。
陈经理的手都在抖。
他双手接过黑卡,立刻掏出腰间的对讲机。
“叫财务总监马上滚到二楼帝王包厢!带着最高权限的POS机!”
几分钟后,财务总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。
满头大汗地操作着POS机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电子音。
交易成功。
小票像流水一样吐了出来。
陈经理看着小票上的长串数字,直接腿软,瘫坐在椅子上。
八个亿。
一次性全款。
没密码,没限额。
这特么是把整个东海市的GDP揣兜里了?
陆渊站起身。
他拿起那个拉链卡壳的双肩包,单肩挎上。
走到张恒面前。
张恒此时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那张工行白金卡,还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,看着就像个笑话。
“现在。”
陆渊看着张恒,指了指包厢门。
“带着你的饭卡。滚出去。”
张恒嘴唇哆嗦着,想放句狠话,但看着陈经理那要吃人的眼神,硬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灰溜溜地抓起桌上的金卡,低着头往外走。
林婉儿慌了。
她看着陆渊,眼神里全是悔恨、震惊、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贪婪。
她怎么也想不明白,几个月前连饭钱都掏不起的穷小子,怎么突然变成了能随手买下五星级酒店的神豪。
“陆、陆渊……”
林婉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伸手想去拉陆渊的袖子。
“其实我刚才……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……”
陆渊侧身躲开。
厌恶地皱了下眉。
“别碰我。嫌脏。”
林婉儿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涨得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陆渊没再看她。
转身走向包厢大门。
“陈经理。”
他头也没回地吩咐。
“把这桌人全赶出去。地毯换新的。消毒液多喷点。”
“是!老板!”
陈经理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。
他一挥手,门外立刻涌进来十几个膀大腰圆的酒店保安。
“各位,请吧!别逼我们动手!”
在一群保安的簇拥下。
陆渊大步走出凯旋大酒店。
晚风吹过,有点凉爽。
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,钻进后座。
而在此时的东海市另一端。
天宇财阀,赵家半山别墅。
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像个快要爆炸的火药桶。
水晶吊灯的光都被这气氛压得暗淡了几分。
赵无极坐在红木太师椅上。
他手里盘着两颗价值不菲的文玩核桃,但转动的速度快得离谱。
“咔咔”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异常刺耳。
他五十多岁,保养得很好,但此刻眼角的青筋却在一跳一跳。
赵天宇像条死狗一样瘫坐在地毯上。
那身白色的纪梵希西装沾满了灰土,裤裆那块还带着没干透的尿渍。
他右手的几根手指肿得像胡萝卜,紫黑一片。
医生刚给他简单处理过,但这会儿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。
“十二架阿帕奇?”
赵无极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。
他猛地停下手里盘着的核桃,指着地上的儿子。
“你他妈是在给我讲科幻故事吗?”
赵无极猛地站起来,一脚踹在赵天宇的肩膀上。
“东海市是防空识别区!别说十二架武装直升机,就是十二只大点的风筝,军方的雷达早就报警了!”
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手指着赵天宇的鼻子。
“你是不是又嗑药了?出现幻觉了?”
“爸!我没嗑药!”
赵天宇顾不上肩膀的疼,连滚带爬地抱住赵无极的大腿。
鼻涕眼泪抹了赵无极一裤腿。
“那些直升机就在我头顶上悬着!风刮得我连眼睛都睁不开!”
他嗓音嘶哑,透着深深的恐惧。
“那个陆渊……他不是去打黑工了!”
赵天宇浑身发抖。
“他手里有兵!那些穿黑衣服的雇佣兵,杀气重得吓人!”
“他说了,再有下次,就把直升机降在咱们天宇大厦的楼顶上!”
赵无极看着儿子这副吓破胆的怂样。
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。
他混迹商场和地下世界几十年,直觉告诉他,儿子没撒谎。
但这也太荒谬了。
一个被逼退学的穷学生,怎么可能调动这种级别的军事力量?
“黑龙呢?”
赵无极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震惊。
“我不是让你拿五百万,去买黑龙帮那帮地头蛇的命吗?让他们去把陆渊这小子做了。”
他眼神阴狠。
“不管他背后是什么背景,在东海市这地界,黑龙的人做事最干净。”
站在一旁的管家,脸色惨白地擦了擦汗。
他往前走了一小步。
“老爷……黑龙那边,联系不上了。”
“联系不上?什么意思?”赵无极转过头。
管家咽了口唾沫,声音直发飘。
“我刚才打了十几个电话。黑龙帮的堂口……被人连夜端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,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太离谱。
“黑龙……带着手下几百号人,连夜去了派出所自首。现在全蹲在号子里唱铁窗泪呢。”
“咔嚓。”
赵无极手里的一颗文玩核桃,硬生生被他捏碎了。
尖锐的核桃皮扎破了他的掌心。
几滴血珠顺着指缝流下来,滴在地毯上。
客厅里陷入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