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军用速降绳在半空中绷得笔直。
风眼中心的沙尘被旋翼压得紧贴着塑胶跑道。
十二个舱门里,黑色的身影如同下饺子般涌出。
上百名暗月重装小队的精锐佣兵,双手戴着耐磨的战术皮手套。
双腿夹紧绳索。
没有任何保护挂钩,直接以自由落体的速度极速滑降。
“哧——”
粗糙的尼龙绳摩擦皮手套,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
空气中甚至能闻到皮质高温摩擦产生的焦糊味。
两秒钟。
两三十米的高度一闪而过。
“砰!砰!砰!”
沉重的战术军靴接二连三地砸在红色塑胶跑道上。
每一声闷响,都像是直接跺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这群人落地连个多余的缓冲翻滚都没有。
双膝微屈卸力。
起身的瞬间,手里的黑色突击步枪已经端平,枪托死死抵在肩窝里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没有一声多余的口令,没有半点杂乱的喧哗。
只有防弹背心上的金属搭扣碰撞发出的细碎声响,透着浓烈的铁血杀气。
他们清一色穿着纯黑色的阻燃战术服。
头上戴着全覆式的凯夫拉防弹头盔。
面部被黑色的骷髅面罩遮挡,只露出一双双在硝烟里泡过的冷厉眼睛。
胸口那个猩红的暗月徽章,在东海市的阳光下红得刺眼。
最前面那架阿帕奇上,滑下了一个体型庞大的巨汉。
黑面神没戴头盔。
他那颗光头上还留着在中东拼杀时新添的刀疤,红通通的像条蜈蚣。
他落地最重,“咣当”一声。
塑胶跑道直接被他踩出两个浅坑。
黑面神没拿步枪。
他右手单拎着一挺三十多斤重的M249班用机枪。
左手扯着一条长长的黄铜弹链,弹链搭在宽阔的肩膀上。
他连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吓破胆的西装保镖。
踩着大步,像座移动的铁塔,径直走到陆渊面前。
“扑通。”
黑面神右膝猛地磕在跑道上。
膝盖上的战术护膝砸得地面一震。
他仰起头,看着穿着破校服的陆渊。
满脸横肉因为亢奋而颤抖,扯开嗓子发出震天的一声暴吼。
“暗月指挥官,黑子!”
“携第一重装小队,向首领报到!”
这声吼,比直升机的轰鸣声还要穿透耳膜。
硬生生盖过了周围所有的杂音。
陆渊微微垂下眼皮,看着跪在面前的黑面神。
手指勾着双肩包的带子,没说话,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下巴。
得到指令。
黑面神猛地站起身。
他转过庞大的身躯,面向赵天宇和那群缩在地上的保镖。
大手一挥。
“清场!”
上百名暗月佣兵动了。
他们不需要言语交流,战术素养刻在骨子里。
呈几个小队迅速穿插。
黑色的军靴踩着整齐划一的步点。
像一张张开的黑色大网,瞬间反向包围了赵天宇的人。
那些之前还气焰嚣张的黑衣保镖,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他们手里的碳纤维甩棍掉在地上,没人敢弯腰去捡。
一个保镖因为极度恐惧,手脚并用地往后爬。
刚退了半米。
一把冰冷的枪口直接戳在了他的后脑勺上。
暗月佣兵一脚踩住他的脊背,枪管往下狠狠一压,把他的脸按进了塑胶跑道的缝隙里。
“哗啦。”
清脆的枪械拉栓声,在操场上连成一片。
上百把突击步枪,同时推弹上膛。
这声音不大,但在这种极度紧绷的环境里,就像死神的倒计时。
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没有半点多余的废话。
没有影视剧里那种开枪前的警告。
暗月佣兵端着枪,死死卡住每一个射击死角。
把赵天宇那六辆奔驰大G,连同三十几个保镖,围得铁桶一般。
操场周围,教学楼里。
原本尖叫的学生们,这会儿全哑巴了。
老王校长瘫坐在玻璃门前的那滩水里。
裤裆是湿的,冷汗把后背的衬衫也浸透了。
他张大嘴巴,下巴像脱臼了一样合不拢。
眼睛死死盯着陆渊的背影。
他听清了刚才那个巨汉吼出的那句“向首领报到”。
首领?
老王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了。
这个两个月前被赵少逼得退学,穷得连食堂小炒都吃不起的学生。
是这支拥有武装直升机重火力部队的首领?!
躲在香樟树石凳底下的王浩,整个人都在筛糠。
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力气很大,脸颊瞬间肿起五指印。
疼。
不是做梦。
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嘲笑陆渊去黑厂打螺丝。
胃里猛地一抽搐,“哇”的一声,把早上吃的包子全吐在了石板缝里。
酸臭味弥漫开,他却连滚出来的力气都没有,死死捂着嘴,生怕弄出一点动静。
操场中央。
风眼稍微平静了一些。
直升机拉高了五米,气浪不再那么狂暴。
但空气里的压抑感,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除了头顶旋翼单调的轰鸣,再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赵天宇还死死背靠着那辆奔驰大G的车前盖。
他的白色休闲西服上全是灰,名贵的皮鞋踩在泥水里。
他双腿软得像面条,身体顺着车头引擎盖一点点往下滑。
直到一屁股坐在轮胎旁边。
他双手抓着自己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,指甲抠破了头皮。
眼睛瞪得快要裂开。
这不是真的。
这特么绝对是在拍电影。
赵天宇喉结疯狂上下滑动,干咽着唾沫。
他想站起来,想指着陆渊骂这都是租来的群众演员。
可他腿上连一分力气都榨不出来。
因为。
在这个死寂的操场上。
几十道细小而笔直的红线,穿透了扬起的尘土。
像交织的红色激光网。
这些红线,从那些黑洞洞的枪管下方的红外瞄准器里射出。
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一点。
几十个刺眼的红点,密密麻麻地重叠在赵天宇的眉心。
照亮了他惨白如纸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