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火机的金属盖“啪”地合上。
陆渊走到卷帘门前。
手指挑起百叶窗的一条缝,冷风顺着缝隙往里灌。
外面的路灯忽明忽暗。
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靠在电线杆上抽烟。
那人手里端着个激光测距仪,红色的光点在修理厂外墙上扫来扫去。
“清道夫?”陆渊松开手指,塑料百叶片弹回去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老板,这孙子是在做激光引导!”
音箱里,幽灵的声音急得像在锯木头。
键盘被敲得劈啪作响。
“我刚扒开那个悬赏的底层代码,这清道夫就是个探路的幌子。真正的杀招在另一个频道!”
幽灵大口喘着气。
“找到了!血十字剩下的那帮人,联合了卡扎那个军阀。他们拉了十二门迫击炮,集结在西边三公里的废弃肉联厂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拔高。
“今晚十二点,他们准备把咱们这儿轰成平地!”
修理厂里陷入死寂。
只能听见老狗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十二门迫击炮……”老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刚捡起来的几张美钞又散了。
他抓着没剩几根头发的脑袋,“完了完了,这火力能把咱连皮带骨炸成渣!老板,赶紧跑吧!”
陆渊转过身。
他走到铁皮桌前,端起那杯凉透的白开水,一口灌了下去。
水顺着喉结滚落。
“跑?”
陆渊抓起桌上的M4步枪,大拇指拨开保险。
“咔哒”一声金属脆响。
“等他们轰,那是孙子干的事。”
他踢了一脚还在打呼噜的黑面神。
鞋底踹在防弹背心上。
黑面神猛地惊醒,条件反射般抄起那挺重机枪,口水还挂在下巴上。
“谁?谁打我!”
“来活了。干票大的。”
陆渊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。
他看向角落里脸色发白的叶轻寒。
“看好家。谁敲门都别开。”
转头对着电脑音箱。
“幽灵,能黑进那边的通讯网吗?”
“小意思。给我两分钟,我让他们连对讲机都只能听雪花音。”幽灵嚼着泡面,含糊不清地嘟囔,“无人机已经升空了,夜视画面切你战术终端。”
防雷装甲车像只瞎眼的黑甲虫。
没开头灯,借着微弱的月光在沙漠里狂奔。
车厢里挤着黑面神,还有这几天刚招募来的七八个散兵。
空气里全是机油味和混杂的汗酸味。
有个新兵太紧张,手里的格洛克手枪磕在钢板上,发出刺耳的噪音。
陆渊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。
那新兵吓得死死捂住枪管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装甲车在距离肉联厂五百米的一个干涸水渠里熄火。
风吹过来,带着股陈年猪血的发酵臭味。
耳机里传来幽灵的电子音。
“通讯已切断。他们现在全成了聋子。迫击炮阵地在院子正中央,外围有四个暗哨。”
陆渊打了个手势。
黑面神咧嘴无声地笑了笑,扛起重机枪,带着新兵摸向正门。
陆渊自己翻出水渠。
踩着荒草,贴着斑驳的砖墙往前摸。
神经元初级改造后,他控制肌肉的精准度高得可怕。
脚跟先着地,脚尖再落下。
在遍地碎瓦片的地上,没发出半点声音。
肉联厂的院子里点着三堆篝火。
四五十个武装分子正围着那十几门迫击炮抽烟打屁。
有个满脸刀疤的血十字佣兵烦躁地拍打着对讲机。
“草,怎么全他妈是杂音?清道夫那杂碎死哪去了?”
陆渊蹲在一块巨大的水泥预制板上。
他俯视着下方。
双手摸向战术挂包。
抠出两颗破片手雷,用牙齿咬掉拉环。
心里默数两秒。
双手一扬。
手雷在空中划过两道抛物线,精准地砸在迫击炮旁边的弹药箱堆里。
陆渊猛地翻身跃下预制板。
“轰——!”
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瞬间撕裂黑夜。
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。
气浪掀翻了离得最近的三门迫击炮。
沉重的炮管砸断了几个佣兵的腿,骨裂声被爆炸声吞没。
靠得近的七八个人直接被撕碎,残肢断臂像下雨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惨叫声还没停歇。
正门方向,黑面神开火了。
重机枪特有的撕裂声如同闷雷。
“哒哒哒哒!”
密集的交叉火力把想往外冲的敌人像割麦子一样扫倒。
血雾在探照灯下爆开。
陆渊端着M4步枪,从黑暗中闪身而出。
步伐极快,上半身却稳如磐石。
枪托死死抵紧肩窝。
三发点射。
“砰砰砰。”
一个刚端起火箭筒的军阀士兵脑袋炸开,直挺挺栽倒。
陆渊没停,脚步横向平移。
避开了一串盲目扫射过来的子弹。
他换弹匣的动作只用了一点五秒。
空弹匣掉在泥水里,新弹匣卡入。
他直接切入敌群。
这种混战,对方怕伤自己人不敢用重火力,刚好是古武发威的时候。
一个壮汉抡着开山刀,红着眼砍过来。
陆渊侧身,让过刀锋。
左手如蛇探出。
五指精准扣住对方手腕,往下狠狠一折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壮汉惨嚎半声。
陆渊右手枪托重重砸在他咽喉软骨上。
人直接软了下去。
他像一阵带来死亡的黑色旋风。
穿插在混乱的敌阵中。
每次扣动扳机,必定带走一条人命。
那些军阀和血十字佣兵被通讯切断搞得像无头苍蝇。
想组织反击,又被无人机视角的幽灵实时报点。
“三点钟方向,废弃水塔下面藏了两个,拿狙的。”幽灵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。
陆渊枪口一转。
连开两枪。
穿甲弹打穿了水塔底座的薄铁皮,里面传来沉闷的倒地声。
完全是单方面屠杀。
不到二十分钟。
枪声稀疏下来。
肉联厂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劈啪声,和满地尸体的浓烈血腥味。
新招募的那个散兵靠在墙根,看着一地的碎肉。
没忍住,“哇”地一声吐了满地。
陆渊把打空子弹的步枪背在身后。
走到那排被炸歪的迫击炮前,拿脚尖踢了踢炮管。
生铁烫得出奇。
他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,点燃刚才咬扁的那根劣质香烟。
深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雾刺激着肺叶,把血腥味压下去不少。
“幽灵,拍两张高清的。”
陆渊吐出烟圈,随手把沾血的军刺在旁边尸体的衣服上擦干净。
“记住,构图弄好看点。”
第二天清晨。
中东无序区,佣兵工会大厅。
空气里还带着隔夜的劣质酒精和烟油味。
三三两两的佣兵正围着吧台,啃着硬邦邦的黑面包。
吵吵嚷嚷,脏话乱飞。
突然。
大厅正中央那块平时只滚动悬赏字幕的巨大液晶屏幕,猛地闪烁了一下。
画面卡死,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咀嚼,抬头看过去。
屏幕重新亮起。
一张清晰度极高的航拍照片,赫然霸占了整个屏幕。
那是曾经的废弃肉联厂。
现在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平地。
碎肉烂骨、被炸成麻花的迫击炮管,还有满地排列整齐的血十字尸体,刺得所有人眼睛生疼。
照片右下角,没有配任何文字。
只盖着一个猩红的印章。
一轮暗红色的残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