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特加的酒液顺着水泥地面的裂缝往下渗。
老狗蹲在满地玻璃碴子里，心疼得直抽气。
他掏出那部防爆卫星电话，手指在按键上悬了半天。
大拇指直哆嗦。
深吸了两口气，他才按下黑鲨代理人的加密号码。
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。
听筒里传来一阵喧闹的舞曲声，夹着女人发嗲的笑。
“老狗？这大半夜的，找我借钱买酒啊？”
黑鲨代理人伊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醉意，还有点不耐烦。
老狗咽了口干涩的唾沫。
“伊万，有大单子。要现货。”
“大单子？”伊万嗤笑一声，“要五百把AK，还是十辆皮卡？我这就让人去废车场给你拼。”
老狗咬了下舌尖，疼得一激灵。
“十二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。最新型，挂满地狱火导弹。”
电话那头突然死寂。
舞曲声和女人的笑声瞬间消失了，像是被人一把掐断了音响线。
“哐当！”
听筒里传来椅子翻倒的巨响，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杯盘碎裂声。
伊万的声音劈得像破锣。
“老狗，你特么是不是喝假酒把脑子喝缩水了？十二架阿帕奇？”
“老子清醒得很！”老狗提高嗓门，压住心底的虚。
“我们老板发话了。明早登机前，他要在公海上看到货。钱不是问题。”
“你老板疯了吧！买十二架重型武装直升机干嘛？去打第三次世界大战吗！”
伊万在电话里咆哮。
“这种现货我上哪去给你连夜调？还得搞涂装！”
老狗没废话。
他拿过旁边的平板，点开陆渊给的账户授权，直接划过去两千万美金。
“定金打过去了。加急费也算在里面。”老狗盯着转账成功的绿灯，“明早见不到货，暗月防务明天就去端你的老巢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。
几秒后，伊万咬着牙开口。
“成交。明天天亮前，货准时到公海。”
整个中东的黑市军火圈，在这天夜里彻底炸了锅。
黑鲨商会动用了所有的隐藏关系网，从三个秘密仓库把封存的现货全拉了出来。
几十个工人戴着防毒面具，拎着喷漆枪。
在刺鼻的香蕉水和油漆味里，连夜赶工。
红黑两色的高档漆交织在一起，遮盖了原本的迷彩涂装。
第二天清晨。
公海上，海风咸湿，浪头拍打着铁壳船身。
一艘排水量十万吨级的散货轮抛了锚。
甲板上平铺着厚实的防滑钢板。
十二架庞大的钢铁巨兽静静趴在甲板上。
阿帕奇修长的机身被涂成了纯粹的哑光黑，机腹和尾翼画着一轮猩红的残月。
短翼下，挂满了地狱火反坦克导弹和多管火箭巢。
像十二只嗜血的变异蝗虫，随时准备升空撕碎一切。
陆渊拉开东海一中校服的拉链，任凭海风把衣摆吹得哗啦啦作响。
他踩着军靴，慢吞吞地走在甲板上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没干透的油漆味，熏得人眼睛发酸。
黑面神跟在陆渊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
他光着个大脑袋，脑门上全是兴奋的汗珠，双手搓个不停。
那双牛眼死死盯着那些直升机，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。
“老板，这玩意儿……带劲啊！”
黑面神粗糙的大手摸上一架阿帕奇的机炮炮管。
“这三十毫米链炮，一梭子下去，装甲车都能给打成筛子。你买这么多，国内是有多大的仗要打？”
陆渊拍开他的手。
“别乱摸，碰掉漆了还得补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甲板另一侧。
那里站着一百个全副武装的佣兵。
这是黑面神从那批散兵和工会老手里面，精挑细选出来的重装小队。
清一色的黑色战术服，头戴全覆式战术头盔，只露出一双双透着杀气的眼睛。
每个人胸前都挂着暗月的红月徽章。
站姿笔挺，连一丝杂音都没有。
“黑子。”陆渊叫了一声。
“到！”黑面神猛地立正，脚后跟砸在钢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陆渊指了指那一百号人，又指了指旁边的十二架直升机。
“这支队伍交给你带。船在公海游弋，不准靠岸，不准关通讯。”
他从兜里摸出个黑色的微型卫星通讯器，扔给黑面神。
黑面神手忙脚乱地接住。
“你就在船上待命。手机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。”
陆渊声音不大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“等我回国。只要我按响这个通讯器，报出坐标。”
他盯着黑面神的眼睛。
“五分钟内，我要看到这十二架阿帕奇，悬停在坐标上空。少一秒，我拿你是问。”
黑面神攥紧了通讯器，塑料外壳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他重重点头。
“老板放心！谁敢挡路，我把他连人带房子一块扬了！”
陆渊点点头。
他转身走向货轮边缘的舷梯，下面停着一艘送他去机场的快艇。
太阳完全升起来了。
中东的阳光刺眼得很。
陆渊在基地的VIP私人候机室里洗了个脸。
洗手台的镜子里，映出一张略显青涩的脸庞。
他把校服拉链拉到锁骨处。
伸手扯过旁边的双肩包。
包底有点磨损，里面塞着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和几根黑色中性笔。
那是他刚穿越过来时带在身上的全部家当。
陆渊单肩背起包，推开休息室的隔间门。
外面的长廊空无一人，老狗去停机坪安排航线了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有些昏暗，白炽灯管偶尔闪烁一下。
陆渊刚往前迈出半步。
脑海深处，毫无预兆地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音。
“叮——”
这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响亮，震得他太阳穴隐隐作痛。
陆渊脚步一顿，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后腰。
那里空荡荡的，没有三棱军刺。
半透明的幽蓝光幕瞬间在视网膜上弹开。
一行行烫金的字体快速滚动。
【检测到暗月防务威望值大幅提升，垄断区域级武装力量。】
【阶段性扩张目标达成。】
【特殊奖励下发中……】
陆渊眯起眼睛。
之前的奖励要么是古武模块，要么是加特林这种死物。
这次的提示框边缘，居然闪着危险的暗红色警告光芒。
【生化保镖生成完毕。正在投放。】
走廊尽头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。
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，一圈圈波纹向外扩散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刺耳的电流声，“啪”地一声爆碎，玻璃碴子落了一地。
四周的温度骤降。
陆渊呼出了一口白气，校服底下的汗毛根根倒竖。
一道水缸粗细的幽蓝光柱，凭空从天花板垂直打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光柱内部，无数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疯狂倾泻、重组。
沉重的脚步声从光柱里传出。
“哒。哒。”
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。
每走一步，地面都在跟着微微震颤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福尔马林的味道，顺着冷风扑面而来。
陆渊没退。
他双手插在校服兜里，冷眼盯着那道光柱。
光芒渐渐散去。
一具高大的人形生物，缓缓从光晕的边缘迈了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