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像头瞎了眼的铁犀牛,在碎砖瓦砾里横冲直撞。
车轮碾过半截焦黑的路灯杆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车厢里颠得像个破摇篮。
苏牧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,手指骨节泛着青白。
两个科研人员抱着银色密码箱,缩在角落里,牙齿磕碰得咯咯响。
“砰!砰砰!”
流弹像暴雨一样砸在防弹玻璃上。
白色的蛛网裂纹一圈圈扩大,玻璃碴子扑簌簌往下掉。
陆渊双手攥着方向盘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盯着前面被炸出一个两米大坑的马路,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装甲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直接从坑沿上碾了过去。
车身猛地一沉,又重重弹起。
“呕——”
后座那个姓李的科研人员没憋住,一口酸水吐在脚垫上。
车厢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酸臭味。
“憋回去。”
陆渊头也没回,声音冷得掉渣。
“再吐,我把你顺着窗口扔出去喂迫击炮。”
李研究员吓得赶紧捂住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前方是一片低矮的平房区。
街道两边全是残垣断壁,原本宽阔的马路被炸得只剩一条窄道。
那是前往安全机场的必经之路。
“老板,前边不对劲!”
黑面神半个身子探在外面,粗着嗓子吼。
他手里那挺重机枪已经打空了两个弹链,枪管热得直冒青烟。
陆渊眯起眼睛。
前方三百米,几个堆满沙袋的街垒横在路中间。
三辆架着双联装高射机枪的皮卡堵死了去路。
这是叛军的重火力封锁线。
“嗖——”
一发拖着尾焰的火箭弹从右侧二楼的窗口蹿出来。
“草。”
陆渊低骂一声,方向盘猛打。
装甲车笨重地扭了下屁股。
火箭弹擦着车尾飞过去,“轰”的一声在后面的废墟里炸开。
气浪把装甲车推得往前一滑,差点撞上路边的水泥柱子。
“下车。”
陆渊一脚踩死刹车。
轮胎在碎石上磨出两条黑印,车身猛地顿住。
“什么?!”苏牧以为自己听错了,金丝眼镜滑到鼻尖,“你疯了!外面全是枪子儿!”
“在车里当铁王八,迟早被高射机枪打成筛子。”
陆渊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。
一股硝烟味混着烤肉的焦臭味扑面而来。
“黑子,火力掩护。”
他单手拎着那把打光子弹的M4,另一只手摸向大腿外侧的战术包。
三棱军刺冰凉的触感传到掌心。
陆渊猫着腰,像道黑色的影子,贴着装甲车溜进旁边的废墟。
叛军发现了这边的动静。
高射机枪开始疯狂喷吐火舌。
拇指粗的子弹打在装甲车外壳上,火花四溅,震耳欲聋。
黑面神在车顶大吼着还击。
但他那挺机枪的射程和压制力,明显拼不过对面的双联装。
陆渊躲在一截半塌的断墙后面。
碎石子崩在脸上,生疼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里全是呛人的火药味。
距离封锁线还有两百米。
中间没有任何掩体。
硬冲,就是活靶子。
他咬了下舌尖,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古武宗师模块的爆发力提到了极限,肌肉隐隐作痛。
冲。
陆渊双腿发力,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炮弹,贴着地面窜了出去。
“他在那儿!”
叛军头目发现了这道快得离谱的影子。
机枪枪口猛地调转,子弹像鞭子一样抽过来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陆渊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像是有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,又或者是连接上了某种更高维度的网络。
【检测到宿主心率突破极限,神经元处于极度活跃状态。】
【隐藏奖励触发:神经元改造(初级)。】
【改造进度:10%……50%……100%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响。
陆渊眼前的世界,突然变了。
一切都慢了下来。
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空中飞舞的灰尘、弹道摩擦空气产生的热浪扭曲。
甚至那些从机枪枪口喷出来的黄澄澄子弹。
轨迹都清晰可见。
子弹以一种诡异的慢动作,旋转着朝他飞来。
陆渊甚至有闲心想:这批子弹的底火受潮了,弹道有点飘。
他脚步不停。
腰腹诡异地一扭,身体在半空中折叠出一个人类不可能完成的角度。
一发12.7毫米的高射机枪子弹,贴着他的校服外套飞过去。
灼热的气流烫焦了布料。
他落地,翻滚。
手里那把没子弹的M4被他当成暗器,用力砸向右边那个正准备扣动火箭筒扳机的叛军。
枪托精准地砸在对方鼻梁上。
鼻血喷涌,火箭筒“吧嗒”掉在地上。
距离,五十米。
陆渊反手抽出三棱军刺。
神经元改造后,他的反应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生理极限。
配合古武的寸劲。
这不再是战斗,这是一场屠杀。
他像幽灵一样穿梭在枪林弹雨里。
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火力的死角。
三十米。
十米。
贴脸。
陆渊窜上第一辆皮卡。
手腕一抖,军刺顺着机枪手的下巴扎进去,直接搅碎了延髓。
拔刀,带出一溜血珠。
没停顿。
他顺势扯下机枪手脖子上的两颗手雷,用牙咬掉拉环。
随手扔进旁边那个堆满沙袋的街垒。
“轰!”
街垒被炸上了天,沙袋破裂,黄沙像下雨一样落下来。
剩下的叛军全慌了。
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。
子弹打不中,人像鬼一样瞬移。
“怪物!他是怪物!”
叛军头目扯着破锣嗓子嚎叫,转身就跑。
陆渊没去追。
他捡起地上那把带血的AK47,拉开枪栓。
“砰!砰!”
干净利落的两枪,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叛军扑倒在血泊里。
三分钟。
重火力封锁线,全军覆没。
陆渊站在一堆尸体中间。
他扔掉打空子弹的AK,扯过一具尸体上的破布,擦了擦军刺上的血槽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刚才只是去菜市场砍了两颗白菜。
装甲车轰鸣着开了过来。
苏牧推开车门,脚刚落地就软了。
他扶着车门,看着满地的狼藉,又看看那个穿着破校服、连个油皮都没擦破的少年。
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。
那两个科研人员抱着密码箱,探出头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机密资料没事吧?”陆渊把军刺插回腿包,淡淡地问。
苏牧连连点头,像个木偶。
他伸出那双常年握钢笔、保养得宜的手,紧紧握住陆渊那只沾着血污和灰尘的手。
握得很用力,指节都在发白。
“小兄弟……不,陆先生。”
苏牧的声音有些干哑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国内哪个部队出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