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像头浑身披着钢甲的狂暴野犀牛,咆哮着撕裂了清晨的薄雾。
轮胎碾过遍地弹壳和碎砖块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陆渊双手松松垮垮地搭在方向盘上。
眼前是一片被炮火犁过十几遍的废墟,黑烟滚滚,焦糊味顺着车窗缝隙直往鼻腔里钻。
一公里外,华夏大使馆那堵厚实的围墙已经被炸塌了一半。
红旗在硝烟里有些黯淡。
“老板,前面有叛军设卡!”
黑面神半个身子探出顶舱盖,粗壮的胳膊死死端着那挺重机枪,兴奋地大吼。
“三辆皮卡,两挺德什卡重机枪,人数大概五、五十!”
陆渊踩油门的脚没松,反而往下又压了三分之一。
“五十个就让你结巴了?西伯利亚训练营教你的算数是体育老师教的?”
他瞥了眼后视镜,嘴角挂着抹冷笑。
“砰砰砰!”
叛军的哨兵发现了这辆不速之客,密集的弹雨瞬间倾泻过来。
子弹砸在防弹玻璃上,激起一圈圈白色的蛛网裂纹,火星子四溅。
车厢里回荡着沉闷的敲击声。
“黑子,别浪费机枪子弹,用后面那玩意儿。”
陆渊猛打方向盘,装甲车笨重的车身硬生生走出一个S型规避路线。
躲开了一发擦着后视镜飞过去的RPG火箭弹。
黑面神咧嘴狂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他缩回车厢,从脚底下的军火箱里捞出一根墨绿色的单兵火箭筒。
熟练地扛在宽阔的肩膀上。
“嘿嘿,这玩意儿带劲!给这帮土鳖上点眼药!”
他一脚踹开顶舱盖,半个身子再次钻出去。
单眼瞄准。
食指狠狠扣下扳机。
“咻——”
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撕裂空气。
“轰!”
叛军最前面那辆架着重机枪的皮卡,瞬间变成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球。
气浪把旁边的几个武装分子掀飞了十几米远。
残肢断臂伴着焦黑的汽车零件,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卡口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。
陆渊一脚油门到底,装甲车直接从燃烧的残骸上碾了过去,底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两分钟后,一个漂亮的甩尾,稳稳停在了大使馆残破的院门前。
此时的大使馆内。
苏牧大使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他五十多岁,头发白了一半。
这会儿衬衫领子敞着,领带歪斜,金丝眼镜腿上还沾着灰。
“国内的救援队最快也要六小时才能到!六小时,我们早被叛军打成筛子了!”
苏牧一巴掌拍在满是灰尘的办公桌上。
他身边的几个使馆武警护卫,个个带伤,脸色凝重地往弹匣里压着子弹。
“大使,佣兵工会那边说……有人接了悬赏。”
一个年轻的外交官举着卫星电话,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已经、已经到门口了!”
苏牧眼睛一亮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谁接的?巨神防务?还是北极狐?”
他抓起防弹衣胡乱套在身上,大步流星往外走。
“都不是……是、是个叫暗月防务的新公司。”
年轻外交官咽了口唾沫,跟在后面。
苏牧的脚步猛地一顿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暗月?没听说过!这种时候来个草台班子,不是跟着送死吗!”
等他带着护卫跑到院子里。
大铁门刚好被外面粗暴地撞开,一辆沾满硝烟的重型装甲车轰鸣着开了进来。
车门推开。
苏牧原本期盼能看到一群全副武装、身经百战的欧美老牌佣兵。
结果。
下来个穿着国内高中生同款蓝白校服的年轻小伙。
正打着哈欠,手里还拎着半瓶没喝完的冰可乐。
苏牧整个人僵在原地,金丝眼镜差点滑下来。
“你……你是暗月防务的人?”
他指着陆渊,手指头都在哆嗦,满眼不可思议,“你这、你这年纪,是来实习的吗?!”
陆渊拧紧可乐瓶盖,随手扔进车厢。
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,骨头发出两声清脆的“咔咔”响。
“实习?不,我是老板。”
陆渊瞥了眼使馆外围又开始集结的叛军,眉头微皱。
“别磨叽了。两名核心科研人员呢?上车。我赶时间回去吃早饭。”
苏牧差点没被这话气出心脏病。
外面子弹横飞,这小子居然还在惦记吃早饭?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苏牧急得直跳脚,指着围墙外越来越近的枪声。
“叛军起码有两百人围着!你一个人,一辆车,怎么突围?你这是拿国家机密人员的生命开玩笑!”
“纠正一下,不是一个人。”
陆渊指了指车顶。
黑面神正坐在舱口,手里摆弄着那挺重机枪,像尊黑色的煞神。
“那也才两个人!”苏牧吼得嗓子都破音了。
陆渊叹了口气。
觉得跟这种常年在和平环境里待着的文官解释,纯属浪费口水。
他摸了摸口袋,掏出一个微型遥控器。
“苏大使,闭嘴,看戏。”
陆渊按下红色按钮。
“轰!轰!轰!”
使馆外围,三个方向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那是陆渊刚才开车进来时,顺手扔下的几颗遥控C4炸药。
火光冲天而起,爆炸的冲击波把使馆残存的玻璃全震碎了。
叛军刚布置好的机枪阵地和迫击炮小队,瞬间被炸成了飞灰。
惨叫声被爆炸声完全掩盖。
苏牧和那几个武警护卫被气浪推得往后倒退了几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这火力覆盖,比一个步兵连都猛!
陆渊拍了拍校服上的灰,走到苏牧面前,伸出手。
“现在,能上车了吗?”
苏牧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瘦弱、眼神却比老狼还要锐利的少年。
半天才回过神,借着陆渊的手爬起来。
“快!把张博士和李博士带出来!带上资料箱!”
苏牧彻底服了。
这哪是实习生,这分明是个活阎王。
很快,两个穿着防弹衣、抱着银色密码箱的科研人员被护卫簇拥着跑了出来。
几人连滚带爬地钻进装甲车后座。
苏牧作为大使,坚持要最后一个上车。
他一只脚刚踩上踏板,一颗流弹呼啸着擦过他的耳边。
“砰”的一声,打在车门上。
陆渊一把揪住苏牧的后衣领,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进了车厢。
反手“咣当”关死沉重的车门。
“坐稳了。”
陆渊跳上驾驶座,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装甲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直接撞破另一侧的围墙。
迎着漫天的硝烟和弹雨。
像一把烧红的利刃,狠狠扎进了三百公里交火区的死亡腹地。
车厢里颠得厉害。
苏牧死死抓着扶手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看着驾驶座上那个单手握方向盘、还能抽空喝口可乐的少年背影。
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小兄弟,你……你到底叫什么名字?你这手艺,绝对不是一般人……”
陆渊猛打方向盘,躲开一个弹坑。
透过后视镜瞥了眼面色苍白的苏牧。
“我?”
陆渊嘴角勾起个漫不经心的弧度,踩着油门的脚又往下压了压。
“我叫陆渊,东海市一中高三应届生,你信不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