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陆渊一脚踹在沾满铁锈的地窖门上。
沉重的铁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,门轴处的螺丝崩飞了好几颗,直挺挺地砸进旁边的泥水坑里。
地窖里黑咕隆咚的,一股子发霉的土腥味混着老鼠屎的臭气扑鼻而来。
陆渊捏着鼻子扇了扇风,眯着眼往里瞧。
借着破厂房顶上漏下来的那点儿阳光。
隐约看见角落里绑着个人,像个大茧蛹子似的在地上蛄蛹。
那是个女人,浑身上下糊满了黑泥和机油。
双手反剪在背后,粗麻绳在手腕上勒出几道红得发紫的血印子,嘴里还塞着团破抹布。
听见头顶的动静,女人像受惊的猫一样往墙角缩了缩。
她抬起头,乱糟糟的头发黏在满是污垢的脸上,但那双眼睛亮得出奇。
没有那种吓破胆的呆滞,反而透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,死死盯着门口逆光站着的陆渊。
陆渊看清那张明显的东方面孔,眉毛往上挑了挑。
“哟,还真是个华夏老乡啊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从腿侧的战术口袋里摸出把折叠军刀,慢吞吞地走下那几级缺角的石阶。
女人听到熟悉的母语,紧绷的肩膀稍微松懈了一点。
但看着陆渊手里那把泛着寒光的刀刃,眼神里还是带着警惕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。
“别叫唤,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陆渊走过去,蹲在她面前,动作利索地扯掉她嘴里的破抹布。
那抹布酸臭味熏天,陆渊嫌弃地把它扔得远远的。
女人大口喘了两口粗气,剧烈咳嗽起来。
嗓子干得像要冒烟,咳出的唾沫里还带着血丝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”
她死盯着陆渊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,“血十字的人呢?”
“血十字?”陆渊拿军刀割断绑她手腕的麻绳,撇了撇嘴,“外头躺着呢,估计这会儿正排队领盒饭。”
女人揉着手腕,半信半疑地看着这个穿着破校服的少年。
“我叫叶轻寒。”她深吸了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“谢谢你救了我。你赶紧走吧,血十字是个大佣兵团,他们上面还有北美那边的黑手,你惹不起的。”
陆渊把军刀折好揣回兜里。
“叶轻寒?”他在嘴里嚼了嚼这个名字,“听着像小说里的女二号。你个大姑娘家,怎么跑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,还让几个雇佣兵给绑了票?”
叶轻寒咬了咬嘴唇,眼神闪躲了一下。
她低头拍了拍身上那件原本是白色、现在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防风衣。
“我……我是搞研究的。手头上有点东西,被他们盯上了。”
“研究啥的?研究怎么让母猪产后多下两窝崽?”
陆渊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头缝里发出几声脆响。
叶轻寒被他这吊儿郎当的语气噎了一下。
她瞪了陆渊一眼,似乎在权衡该不该说实话。
犹豫了几秒,她还是开了口:“武器研发,无人机蜂群控制中枢和微型脉冲干扰器。国内的项目组出了内鬼,我带着核心数据盘来这边参加黑市的技术交流会,结果被血十字截胡了。”
陆渊原本正无聊地踢着脚边的碎石子。
听到这话,脚下的动作猛地顿住了。
他转过头,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,像狼盯上了肥肉。
无人机蜂群?微型脉冲?
这可都是能改变现代局部战争格局的烧钱玩意儿。
这脏兮兮的女人,哪是什么肉票,这简直是个行走的印钞机啊!
“你说你是搞武器研发的?”
陆渊凑近了两步,上上下下打量着叶轻寒,嘴角一点点咧开。
“有图纸没?能造出实物不?”
叶轻寒被他这火热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。
“能。只要资金到位,设备齐全,半年内我就能把图纸变成实战装备。”
她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,“你……你问这个干嘛?你也想要数据盘?”
“要啥数据盘啊,那破玩意又不能当饭吃。”
陆渊拍了拍手上的灰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“我这人比较贪心,我想要你。”
叶轻寒眼睛猛地睁大,双手死死抱住胸口。
“你!你这小流氓,我宁可死在这儿也不会让你碰我!”
她抓起地上的一块破砖头,做好了拼命的架势。
陆渊翻了个白眼。
“大姐,你这长相,放煤堆里都找不着,我口味有那么重吗?”
他指了指外面的破厂房。
“我是说,我要雇你。以后你跟我混,我给你建实验室,给你买设备。你造出来的东西,我拿去卖,咱俩五五分账,怎么样?”
叶轻寒愣住了,手里的砖头“吧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顶多十八岁的少年,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被绑太久,幻听了。
“你雇我?你建实验室?”
她气极反笑,指着陆渊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。
“同学,你知道建一个初级武器实验室要多少钱吗?几千万美金打底!你拿什么建?拿你这身校服去抵押吗?”
“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。中东这地界,最不缺的就是有钱的冤大头。”
陆渊无所谓地耸耸肩,朝地窖门口扬了扬下巴。
“走吧,先离开这鬼地方。血十字的大部队说不定一会儿就摸过来了。”
叶轻寒半信半疑地跟着陆渊爬出地窖。
一出门口,刺眼的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。
等她适应了光线,看清外面的景象时。
倒吸了一口能把肺管子冻僵的冷气。
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,碎肉和内脏糊在墙上、柱子上。
弹壳铺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像走在石子路上一样硌脚。
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火药味,浓得能把人熏晕过去。
这场面,比她在实验室里看的高清战地录像还要惨烈十倍。
叶轻寒脸色瞬间惨白,“哇”地一声弯下腰,干呕起来。
吐了半天,除了一点酸水什么都没吐出来。
陆渊在旁边贴心地递过去一张刚才擦脸用剩的破纸巾。
“吐习惯就好了,以后咱们可是要垄断全球军火生意的,这点场面算啥。”
叶轻寒用颤抖的手接过纸巾,擦了擦嘴角。
她看陆渊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刚才还觉得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。
现在,她觉得这小子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。
这得是多残暴的火力,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佣兵撕成碎片?
她咽了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。
声音抖得像筛糠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国内哪个神秘特种部队的王牌?龙牙?还是暗刺?”
陆渊正在用鞋底蹭掉鞋帮上的血迹,听到这话,抬起头冲她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“别瞎猜了。”
他随手把沾着血的纸巾扔在旁边的尸体上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我啊,就是个趁着放暑假,来这儿打个零工,赚点大学学费的普通老百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