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把最后一根红柳树枝扔在沙堆上。
满嘴孜然味。
他用校服袖口蹭了蹭嘴角的油星,打了个带着羊肉膻味的饱嗝。
这里是港口西边的一片废弃化工厂,到处是生锈的铁皮罐子和漏风的破烂厂房。
地上全是工业废水干涸后留下的白碱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空气里闷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
“滴——”
脑海里的系统面板闪起红光。
雷达图上,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四面八方朝这个破厂房包抄过来。
陆渊靠在一根掉漆的水泥柱子上,用大拇指指甲抠了抠牙缝里的肉丝。
鱼咬钩了。
“咣当!”
厂房那扇歪斜的大铁门被人一脚踹飞,砸在地上激起一团灰褐色的粉尘。
四五十号人端着乱七八糟的枪械涌了进来,把所有出路堵得死死的。
带头的正是集市上那个络腮胡。
他这会儿手里拎着把乌兹冲锋枪,金牙在穿过破屋顶的阳光下晃着眼。
旁边跟着个戴眼罩的小头目,正在给手枪上膛。
“跑啊!你特么怎么不跑了?”络腮胡吐了口唾沫,枪口指着陆渊。
“刚才在街上不是挺能装逼的吗?折了我们兄弟的手,还敢往这死胡同里钻,脑子进水了吧?”
陆渊没搭理他。
他低头看着鞋尖上沾的一层白灰,嫌弃地在水泥柱子上蹭了蹭。
那个独眼龙小头目皱起眉头,上下打量着陆渊。
“就这么个穿校服的亚洲小鸡崽子?老四,你确定是他干的?”
“老大,千真万确!这小子邪门,手上有点功夫!”
络腮胡赶紧点头哈腰,结巴了一下,“不、不过功夫再高也怕子弹啊!咱们这么多人,一人一泡尿也能淹死他。”
陆渊终于把鞋上的灰蹭干净了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这群凶神恶煞的佣兵,像在菜市场挑白菜。
“人凑齐了吗?”陆渊叹了口气,语气里透着股失望。
“我还以为血十字是个多大的盘子,就这点人,不够塞牙缝啊。”
“哎哟卧槽?死到临头还嘴硬!”络腮胡气笑了,转头看向独眼龙。
“老大,别跟他废话了,直接打成筛子,把钱搜出来!”
独眼龙挥了挥手,几十把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抬起。
保险拉动的“咔咔”声响成一片。
陆渊眼皮微垂。
意念一动,连通了刚解锁的那一立方米系统空间背包。
新手大礼包的奖励选项里,一直安静躺着的那件重型装备,被他瞬间提取。
空气泛起一阵肉眼难辨的透明涟漪。
陆渊双手猛地往下一沉。
一把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M134型六管重机枪,凭空出现在他手里。
冰凉的握把,粗壮的枪管,还有那条像毒蛇一样盘绕的金属弹链。
将近七十斤的纯机械怪兽,压得陆渊胳膊上的肌肉瞬间隆起,把那件宽松的校服撑得紧绷。
要不是有古武宗师模块改造过的骨骼撑着,普通人连端平它都费劲。
“那……那他妈是什么玩意儿?!”
络腮胡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,嗓子像被掐住的公鸡。
“这小子变魔术呢?从哪掏出来的大家伙?!”
独眼龙心脏猛地一缩,一股死亡的寒气直冲脑门。
“开火!快特么开火!”
晚了。
陆渊的大拇指已经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。
电机发出刺耳的嗡嗡声,六根枪管瞬间开始疯狂旋转。
“嗡——”
紧接着,是震碎耳膜的金属风暴。
“哒哒哒哒哒哒!”
这根本不是枪声,而是布匹被撕裂的骇人动静。
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,让枪口喷吐出的火焰连成了一道长达一米的橘红色火鞭。
成吨的弹雨铺天盖地泼了过去。
第一排的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剪绞碎,血肉横飞。
防弹衣在这玩意面前比纸板还脆。
络腮胡半截身子直接被打没了,那颗镶着金牙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独眼龙想找掩体,刚转过身,一发大口径子弹直接拦腰把他削成了两段。
厂房里的水泥柱子被打得碎石乱崩,钢筋扭曲。
漫天都是呛人的石灰粉和刺鼻的血腥气。
陆渊死死咬着牙,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。
巨大的后坐力推着他往后滑了半米,鞋底在地上犁出两道黑印。
火药燃烧的高温把他的脸烤得生疼。
弹壳像金色的瀑布一样从退壳口狂涌而出,砸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不到三十秒。
枪声戛然而止。
不是没子弹了,是面前已经没有站着喘气的活物了。
陆渊松开按钮。
手指被震得发麻,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抽搐。
耳朵里全是“嗡嗡”的蜂鸣声,像塞了两窝马蜂。
六根枪管热得发红,正往外冒着袅袅的青烟。
他把加特林随手收回空间背包。
肩膀猛地一轻,他长舒了一口气,揉了揉发酸的颈椎骨。
面前的废弃厂房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残肢断臂混着碎砖烂瓦,血水顺着地势汇成小洼。
陆渊从裤兜里摸出半包纸巾。
抽出一张,擦掉溅在脸颊上的一滴温热血珠。
这经验值刷得,简直像开了挂。
他把废纸揉成团扔掉,正准备转身离开这烂摊子。
耳朵里的蜂鸣声稍微退下去一点,脚步突然顿住了。
除了风吹过破铁皮的呜咽声。
还有个微弱的动静,从几米外一块塌陷的水泥板底下传出来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声音细若游丝,像小猫挠门,还带着点华夏语的口音。
陆渊挑了下眉毛。
这鸟不拉屎的北非废弃工厂地底下,还藏着老乡?
他踩着满地的弹壳走过去,停在那块压着钢筋的水泥板前。
蹲下身,用鞋底敲了敲那块石板,震下几层灰。
“哎,底下的。”
陆渊歪着头,对着地缝吹了声口哨,语气散漫。
“你是哪路神仙啊,搁这儿练土遁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