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绿灯警报器被掐断了,可那尖锐的余音还在老狗脑子里嗡嗡乱撞。
老狗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,猛地蹿向地下室最里头的角落。
他撅着屁股,双手疯了似的去扒拉一块垫着破布的石板。
“快、快走!下面有条排污管能通到下个街区!”
老狗嗓音劈成了两瓣,那只少了一截食指的手抖得抓不住石板边缘。
“跑个屁。”
陆渊往前跨了半步,一把揪住老狗那件散发着发酵馊味的迷彩背心。
粗暴地往后一掼,老狗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。
溅起一圈呛人的土沫子。
“外头围得铁桶一样,你以为钻下水道就能活命?”
陆渊甩了甩手腕。
刚才连续的高强度战斗,让他肱二头肌泛起一阵刺挠的酸痛感。
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唤了一声。
叶轻寒缩在破木箱旁边,双手死死捏着防风衣的拉链。
“那、那怎么办?我们会被打成筛子的……”
她牙齿咬着下嘴唇,咬出了一道发白的印子。
陆渊没搭茬。
他抬头盯着天花板上那个锈迹斑斑的通风口,百叶窗缝隙里透进一丝闷热的微风。
“在这个破地方,想站稳脚跟,光躲没用。”
陆渊吐掉嘴里不小心吸进去的灰尘。
“得踩着这帮地头蛇的尸体上去,他们才会知道怕。”
他拖过来一个装满空酒瓶的塑料筐,倒扣在地上。
一脚踩上去,双手抠住通风口的铁栅栏。
“老狗,看好这女人。”
陆渊偏过头,漆黑的瞳孔里透着股子阴冷。
“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,我回来把你剩下那几根手指头全剁了喂野狗。”
老狗咽了口唾沫,捣蒜般点头,连连保证绝对拿命护着。
“嘎吱——”
陆渊双臂一发力,硬生生扯断了生锈的螺丝。
铁栅栏掉下来,砸碎了地上的几个空酒瓶,玻璃碴子乱飞。
他双腿一蹬,像只灵猫般钻进了漆黑的通风管道。
管道里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铁皮被外面的太阳烤得烫人,肚皮蹭在上面,隔着校服都能感觉到一阵灼热。
周围全是陈年老鼠屎的腥臭味,熏得陆渊直皱眉头。
他手脚并用,顺着倾斜的管道往上爬。
几分钟后,前面出现了一方刺眼的亮光。
陆渊一脚踹开顶端的隔栅,翻身滚了出去。
这里是一处残破的二层平顶屋。
地上散落着碎砖块和风化的水泥渣,几根生锈的钢筋直指天空。
他猫着腰,贴着半截女儿墙,往下看去。
街道尽头,黄沙漫天。
重型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,震得他脚下的楼板都在跟着共振。
陆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意念扫过系统空间,几颗墨绿色的破片手雷和两个压发式的寡妇雷出现在掌心。
这些都是刚才在废弃工厂摸尸弄来的战利品。
他顺着外墙裸露的排水管滑到街角。
动作轻巧得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把一颗寡妇雷卡在两块碎砖中间的缝隙里。
掏出一截细如发丝的透明鱼线,一头系在拉环上。
另一头拉向街道对面的废弃汽车底盘。
这具身体的肌肉还没完全适应古武的负荷。
拉线的时候,陆渊手腕猛地抽搐了一下,酸麻感瞬间袭来。
“艹。”
拉环险些滑脱。
他心脏漏跳了半拍,赶紧用大拇指死死抵住保险片。
惊出一脑门子冷汗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这要是炸了,自己得先交代在这儿。
陆渊咬着牙,稳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把陷阱布置完。
如法炮制,他在必经的几个巷子口,布下了一个交叉起爆的死亡罗网。
做完这一切,他又顺着排水管爬回了楼顶。
刚趴下身子,街角就转过来几辆庞然大物。
打头的是三辆加装了防撞钢架的悍马。
中间夹着一辆灰色的俄制轮式装甲车。
几十号全副武装的佣兵跟在车后头,踩得满街黄沙乱飞。
装甲车的顶盖哐当一声推开。
一个光着膀子的黑人壮汉钻出半个身子。
他胸前那片血十字的纹身,在阳光下红得刺眼。
这黑人满脸横肉,手里举着个黄色的扩音喇叭。
“里面的黄皮杂种听着!”
血手的声音通过劣质喇叭的扩音,带着刺耳的电流麦声,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。
“敢杀老子的人,还想在这片街区藏猫猫?”
他拍了拍装甲车厚实的铁皮,嚣张地大笑起来。
“就算你躲进下水道,老子今天也要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靴子!”
陆渊趴在滚烫的石板上。
手里攥着两根从诡雷上引出来的细导线。
他看着血手的装甲车履带,一点点碾过自己埋下寡妇雷的那块砖头缝隙。
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有点残忍的弧度。
他把两根导线的铜芯凑到一起。
“喂,那个黑大个。”
陆渊盯着下面,轻飘飘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知道你这嗓门吵到我眼睛了吗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手指一捻。
铜芯摩擦,火花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