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三?你管这叫、叫高中生?”
叶轻寒指着地上一滩分不清形状的碎肉,手指头抖成了帕金森。
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,酸水直往嗓子眼冒。
陆渊没抬头。
他正蹲在一个死透的佣兵旁边,熟练地解下对方战术背心上的弹挂。
拉开破校服外套,把缴获的两个M4步枪满装弹匣揣进内兜里。
外套瞬间被坠得往下沉了一大块。
“骗你干嘛。东海市一中,下学期大一。”
他拍了拍沾满土灰的裤腿,站起身。
叶轻寒嗓子眼像塞了团干棉花。
她咽了口唾沫,觉得这少年肯定有严重的战后心理创伤,搁这儿产生角色扮演的幻觉了。
正常学生谁特么把杀人当除草一样干脆?
就在她张嘴打算再问点啥的时候。
“嗡——”
远处马路上,三辆焊着防弹钢板的皮卡车卷着黄沙狂飙过来。
车斗里架着的DShK重机枪,已经喷出了半米长的橘黄色火舌。
“砰砰砰!”
拇指粗的子弹砸在厂房的铁皮外墙上,撕开一个个碗口大的破洞。
铁锈渣子混着白碱灰,崩得满天飞。
陆渊眼皮猛地一跳。
头皮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危机感,属于老兵的战斗雷达瞬间拉响。
他一把揪住叶轻寒防风衣的后领子,猛地往下一扯。
“趴下!”
两人齐刷刷扑倒在一条发臭的排污沟旁边。
子弹贴着头皮扫过去,直接切断了叶轻寒的一绺头发。
她吓得短促地尖叫了一声,捂着脑袋死死趴在泥水里,连呼吸都忘了。
“闭嘴,跟紧我。”
陆渊低吼一声。
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,猫着腰钻进旁边那片错综复杂的贫民窟土巷子里。
叶轻寒连滚带爬地跟上。
跑了没两步,“哎呦”一声闷哼。
她脚下一滑,那双原本就不适合跑步的平底皮鞋直接卡在了砖缝里。
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,整个人往前栽倒。
陆渊刹住脚,回头啧了一声。
没有半句废话,一把拽起她的胳膊,半拖半抱地把人弄到一堵半塌的土墙后面。
“血十字的增援,少说三十号人。”
陆渊靠着粗糙的土墙,大口喘气。
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,砸在干裂的黄土上,瞬间被吸干。
他刚才强行开启古武发力,现在肌肉泛起一阵阵酸麻的后遗症。
肺管子里像是有把火在烧,但他脑子门清。
快速褪下空弹匣,换上新子弹。
“啪”的一声拍了下枪机。
侧耳听着巷子外头杂乱的军靴踩踏声。
“那、那怎么办?我们投降吧。”
叶轻寒脸色煞白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指关节泛着青色。
“我说不定还能拿图纸跟他们谈谈条件……”
“投降?你脑子里装的是实验室里的蒸馏水吗。”
陆渊从兜里掏出一颗从尸体上摸来的破片手雷,咬掉拉环。
吐掉嘴里的铁圈。
用一根细铁丝把保险片别住,小心翼翼地卡在墙角的破木箱底下。
一根半透明的鱼线扯出来,横拉在巷子口。
布置这种战术诡雷,统共不到五秒钟,手法熟练得让人害怕。
“捂耳朵,张嘴。”陆渊压低嗓音命令。
叶轻寒下意识照做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。
两个端着AK的佣兵刚转过拐角,军靴鞋尖绊到了那根鱼线。
“轰!”
巨大的气浪卷着碎石和烂木头茬子,劈头盖脸砸过来。
烟尘还没散尽。
陆渊已经像头猎豹一样窜了出去。
他根本不刻意瞄准,端着枪在齐腰高的位置,打出两个漂亮的两连发。
“砰砰!砰砰!”
那俩被炸懵的佣兵胸口爆出两团血花,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。
枪口平移。
陆渊借着矮墙的掩护,走出一个标准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切角步伐。
压着脚步声,绕过拐角,对着另一侧的盲区又是一梭子点射。
惨叫声响起。
叶轻寒缩在后面,看傻了眼。
她常年在兵工实验室,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。
这走位,这压枪的稳定度。
这利用掩体和视线盲区进行交叉火力压制的战术素养。
特么的,燕京军区特战大队的总教官来,也就这水平了吧!
他刚才说自己是打暑假工的高中生?
哪个学校教这个啊!蓝翔技校的隐藏专业吗!
两人边打边退。
陆渊凭着那股子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狠劲,加上古武身法的敏捷。
又接连放倒了四五个追兵。
但血十字的人像狗皮膏药一样,越聚越多。
这破巷子完全是个土迷宫,到处都是封死的死路。
陆渊一脚踹开一扇朽烂的木门,带着叶轻寒钻进一个院子。
刚进去,脚步就顿住了。
三面都是高高的红砖墙,上面还插着防贼的碎玻璃片。
没路了。
死胡同。
“操。”
陆渊骂了句脏话,退掉弹匣看了一眼。
黄澄澄的子弹,就剩最后三发。
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夹杂着口音的外国骂娘声。
步枪上膛的声音咔咔作响,包围圈越来越小。
“完了……这回死定了。”
叶轻寒绝望地靠着墙滑坐在地上,抱着膝盖直哆嗦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把脸上的黑灰冲出两道白印子。
陆渊没理她。
把那把快没子弹的M4往地上一扔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,颈椎骨发出两声脆响,准备用古武身法硬拼出一条血路。
忽然。
旁边那堵满是青苔的破墙上,一块松动的砖头掉了下来。
露出一个半米见方的黑洞。
一股劣质烟草味混着酒气,从洞里飘了出来。
一个满头自来卷、胡子拉碴的白人老外,从洞里探出半个脑袋。
他咧着嘴,露出一口烟熏火燎的黄牙。
伸出一只断了半截食指的脏手,冲他们拼命招手。
“嘿!东方小伙子!”
老外压低了破锣般的嗓音,眼珠子滴溜溜乱转,闪着商人的精光。
“想活命不?一千美金,买两张通往地下室的门票,进不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