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交不出钱的,怎么处理来着?”
陆渊这句问话没夹带什么火气,轻飘飘的。
海风一吹,就散在满是血腥味的甲板上了。
黑狼那只独眼眯成了一条缝。
他盘核桃的手停住了,上下打量着这身蓝白相间的破烂校服。
旁边几个正拿麻袋装手表的喽啰愣了半秒。
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哄笑声。
“老、老大,这小子是不是吓尿裤子,脑子进水了?”
一个瘦猴模样的海盗笑得直不起腰。
他手里还攥着条从女乘客脖子上硬扯下来的金项链,上面沾着血。
“拿根没开保险的破烂烧火棍,搁这儿演警匪片呢?”
瘦猴拿枪管敲了敲铁护栏,发出咣当咣当的噪音。
“细皮嫩肉的,带回去扔矿上,估计能换两桶柴油吧?”
黑狼没笑。
他混了半辈子海盗,直觉像野兽一样敏锐。
这亚洲小子站那儿的姿势有点怪,太稳了,连随着海浪晃动的幅度都没有。
但看看那干瘪的身材,黑狼又把心里的嘀咕压了下去。
他咧开满是烟垢的黄牙,吐出一口浓痰。
“学生仔,毛都没长齐,学人拔枪?”
黑狼抬起脚,在巴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又碾了两下。
“老子今天发发善心教教你,没钱,就特么得喂——”
那个“鱼”字还卡在他的嗓子眼里,没来得及往外蹦。
陆渊根本没打算听他废话。
大拇指在枪身侧面轻轻一拨。
“咔哒。”
清脆的一声响,保险开了。
这声音在海浪声中不起眼,但听在黑狼耳朵里,却像催命的铃铛。
他独眼猛地瞪大,下意识想抬枪。
晚了。
陆渊枪托已经抵紧了肩窝。
视线顺着准星,死死咬住黑狼那只独眼上的黑眼罩。
食指往后一扣。
“砰!”
一声爆响撕裂了夜空。
黑狼的后脑勺瞬间炸开。
就像个被大铁锤正中红心的大西瓜,直接爆碎。
红白相间的粘稠物,带着温热的腥气,喷起一米多高。
洋洋洒洒地淋了旁边那个瘦猴海盗一头一脸。
黑狼那具壮硕的无头尸体晃了两下。
直挺挺地往后倒去,砸在身后的木板箱上。
木板断裂的“喀嚓”声,在死寂的甲板上刺耳极了。
那两颗被他盘出包浆的核桃,滴溜溜滚落到陆渊的旧球鞋边。
甲板上的笑声像被铡刀切断了一样。
所有海盗都没反应过来。
他们的大脑处理不了这种画面: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,抬手就把老大给秒了?
趁着这帮人发呆的几秒钟。
陆渊动了。
脚底板在湿滑的铁甲板上猛地一碾,踩出古武的趟泥步。
胶底鞋和铁皮摩擦,发出让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
他整个人像条没有骨头的泥鳅,瞬间缩短了十几米的距离。
瘦猴海盗还在抹脸上的脑浆。
视线刚恢复,就看到那黑洞洞的枪管已经杵到了自己鼻子底下。
“操——”
瘦猴吓得变了调,手指刚想扣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口喷出一团橘黄色的火焰。
瘦猴的胸口爆开一团血雾,整个人被子弹的动能带着往后倒飞出去,撞在栏杆上软成一滩烂泥。
陆渊没有丝毫停顿。
那股子滚烫的古武力量在肌肉里乱窜,让他全身上下充满了一种破坏的欲望。
这把破旧的AK47在他手里就像长了眼睛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不站桩,不乱扫。
他猫着腰,借着船体的剧烈摇晃,身子诡异地拧成一个麻花。
这角度完全违背了人体工程学。
刚好躲过另一个海盗慌乱中瞎打过来的一串流弹。
子弹擦着陆渊的耳朵飞过去,带起一股烧焦的头发味。
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枪口微压,短点射。
“砰砰!”
“砰砰!”
每次扣动扳机,只打两发。
精准得像手术刀切割。
一个海盗被掀翻了天灵盖,另一个直接被打穿了咽喉软骨,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。
黄澄澄的弹壳从抛壳窗里疯狂蹦出来。
砸在甲板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。
火药燃烧的刺鼻硝烟味,混着浓烈的血腥气,直往人鼻孔里钻。
呛得旁边几个捂着头的乘客直咳嗽,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。
登船的海盗本来就不多,这眨眼间就死了一大半。
剩下最后三个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这特么哪是什么学生仔!
这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!
“怪物!跑、快跑!”
一个头上包着破头巾的海盗嗓子都劈了音。
他连滚带爬地往船舷边上跑,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水渍,冒着热气。
抓着冰凉的铁护栏,抬腿就想往黑漆漆的海里跳。
陆渊怎么可能给他机会。
脚尖挑起地上一个空啤酒瓶,脚背顺势发力一踢。
“呜——”
玻璃瓶带着风声飞过去,精准地砸在那海盗的后脑勺上。
“啪啦!”
碎玻璃渣子乱飞,扎了那海盗一脖子。
海盗动作僵了半秒。
陆渊从后面抬手就是一枪,直接打断了他的脊椎骨。
那人像截破麻袋一样掉进海里,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。
剩下两个海盗吓破了胆,扔了枪跪在地上疯狂磕头,嘴里叽里咕噜喊着饶命。
陆渊走过去。
面无表情地扣下扳机。
“砰!砰!”
两声枪响过后。
“咔哒哒。”
击针撞击空枪膛的声音响起,没子弹了。
从黑狼脑袋爆开,到最后一发子弹打完。
刚好十秒钟。
三十发子弹,一个弹匣,干干净净。
甲板上登船的八个海盗,全躺下了。
没有一个还能喘出完整的活气。
四周安静得让人发毛。
只有游轮那台破柴油发动机的嗡嗡声,还有海浪拍打船壳的动静。
陆渊慢慢垂下发烫的枪管。
枪管烤得空气都有些扭曲。
他大口喘了两下,肺里吸进的全是呛人的火药味。
肩膀被后坐力震得一阵阵发酸,发麻。
手心里的汗水混着刚才蹭破皮的血迹,黏糊糊地贴在木质握把上。
校服外套的下摆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了几滴暗红色的血。
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实感,比上一世替资本家卖命的时候,刺激多了。
系统给的这个古武模块,配合枪械使用,简直是降维打击。
地上,趴在血泊里的巴克艰难地抬起头。
他那张脸肿得像个猪头,仅剩的一颗门牙还在打着颤。
看着陆渊的眼神,全是对未知的恐惧。
这要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,那他巴克连个卵细胞都算不上。
陆渊没搭理这只死狗。
他抬起胳膊,把枪口凑到嘴边。
鼓起腮帮子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枪口那缕袅袅升起的青灰色硝烟,被一口气吹散在海风里。
他拎着那把空枪,踩着满地的弹壳和黏糊糊的血水。
一步一步。
走到那个缩在驾驶舱门口、已经吓得双腿发软的船长面前。
船长是个大胡子白人,这会儿胡子上全是冷汗,手里的对讲机早就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。
看着走过来的亚洲少年,他喉结疯狂上下滑动,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甲板上清晰可闻。
陆渊停住脚,伸手拍了拍校服领子上的灰尘。
他看着船长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“大叔,打听个事儿。”
陆渊把枪托往甲板上一杵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“这趟活儿死了这么多人,那安保任务的提成,咱们是不是得重新算算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