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夹着腥咸的水汽,刮过游轮甲板。
那名满脸迷彩油墨的海盗愣住了。
他瞪着浑浊的眼珠子,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破烂校服的亚洲小子。
刚才那句话,轻飘飘的。
听起来就像在学校食堂借半个馒头那么随便。
“你、你特么脑子有病吧?”
海盗吐出一口带着黄痰的唾沫,砸在陆渊脚边的铁甲板上。
他被这种不知死活的态度激怒了。
手里的AK47猛地往前一顶,生铁枪管重重戳在陆渊的锁骨上。
骨头挨了一下,钝痛感瞬间扩散。
陆渊眉头都没皱,顺着枪管的推力,故意往后退了两步。
脚底踩在滑腻的雨水和血水混合物上,发出“吧唧吧唧”的动静。
他被海盗逼着,退到了通往二层船舱的那扇半敞开的生锈铁门边。
门里面一片漆黑,灯泡早被打碎了。
“黄皮猪!装神弄鬼,老子先打烂你的膝盖!”
海盗手指扣住扳机,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,准备往下压。
就在这零点几秒的缝隙里。
陆渊眼底的蓝光轰然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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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滚烫的暖流如同决堤的岩浆,顺着颈椎骨一冲到底。
四肢百骸像是过了高压电。
肌肉纤维在皮下疯狂重组,骨骼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爆鸣。
那些只存在于古籍里的八极、太极、形意发力图谱,化作不可磨灭的肌肉记忆,死死烙印在脑神经里。
枪口火光亮起的前一瞬。
陆渊动了。
快得像一道没影的鬼魅。
他肩膀往右猛地一沉,擦着枪口那炙热的膛线滑了过去。
子弹“嗖”地擦着他耳边的头发飞向夜空。
陆渊脚底板像长了根,死死抓地。
腰胯拧转,借着这股旋风般的轴力,身子瞬间贴上了海盗的胸膛。
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见对方身上的狐臭味。
右臂弯折,手肘如同破城锤。
八极拳,顶心肘!
寸劲爆发。
“喀嚓——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,在吵闹的甲板上依然清晰可闻。
海盗的胸骨瞬间凹陷下去一块,连带着咽喉软骨被这一击的余波震得粉碎。
他眼珠子暴凸,布满血丝,嘴巴张得老大。
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,只有“咯咯”的倒气声,混着血沫子从鼻腔里喷出来。
陆渊左手如毒蛇吐信,顺势攀上那把快要掉落的AK47。
手指一勾,枪身翻转,稳稳落在掌心。
他右手揪住海盗油腻的衣领,脚下一绊。
连人带枪,直接把这具还在抽搐的躯体拽进了漆黑的舱室里。
“砰。”
脚后跟顺势一磕,生锈的铁门虚掩上,把外面的探照灯光挡住了一大半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。
外面那群正在抢劫乘客的海盗,根本没注意到少了个同伙。
舱室内,一片死寂。
只有那具尸体倒在地上,腿脚还在无意识地抽动,把地上的积水拍得啪啪响。
陆渊靠在冰凉的舱壁上,长出了一口气。
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“嘶——”
他倒吸了一口凉气,甩了甩右手。
手背上破了一大块皮,正往外渗着血珠。
刚才力量融合得太猛,没控制好准头,手肘发力的时候,手背在铁门框上狠狠蹭了一下。
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,让他真正有了活过来的实感。
“这身体底子还是太弱,肌肉撕裂有点跟不上发力速度。”
他小声嘀咕着,用校服下摆随便抹了一把手背上的血。
低头摸黑打量着手里这把战利品。
木质枪托盘得发亮,上面还刻着几个看不懂的鬼画符。
这枪保养得极差,枪管里一股刺鼻的火药底火味。
他大拇指熟练地摸到弹匣卡笋。
“咔哒”一声卸下弹匣,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光看了一眼。
黄澄澄的子弹,还剩大半梭子。
陆渊把弹匣拍回去,伸手去拉枪栓上膛。
手劲没收住。
拉机柄被他猛地往后一拽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差点直接被拽脱轨卡死。
“艹,这苏制破烂玩意儿,得轻点伺候。”
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,放缓动作,把子弹送进枪膛。
枪托顶在肩膀上,食指搭在护圈外面。
一种久违的安全感,顺着冷冰冰的枪管传遍全身。
这时候,外面甲板上的动静变了。
那些零碎的枪声停了。
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声音响了起来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喂?喂喂?能、能听清吗?”
一个粗哑的公鸭嗓,正拿着大喇叭在甲板正中央喊话。
“都特么给老子安静!我是这片海的规矩,你们可以叫我‘黑狼’。”
陆渊贴在门缝边,往外看去。
一个戴着粗金项链、左眼戴着黑眼罩的壮汉,正踩在一个木箱子上。
他手里还盘着两颗核桃,咯吱咯吱作响。
这人就是索马里这片海域的海盗头子,黑狼。
木箱子下面,巴克正像条死狗一样趴着。
巴克的一只手被踩在黑狼的皮靴底下。
“黑狼爷爷!别、别剁我手指头!我有钱,我银行卡里还有五千美金!”
巴克哭得像个漏气的破风箱,鼻涕眼泪混着嘴里的血,糊了一脸。
“求您了,把我当个屁放了吧!”
黑狼不耐烦地啐了一口。
皮靴用力一碾,听着底下指骨发出的清脆断裂声。
巴克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“五千美金?你打发叫花子呢!”黑狼举起大喇叭,环顾着甲板上瑟瑟发抖的人群。
“听着!一个人头,十万美金赎金!交不出钱的,男的扔海里喂鱼,女的带回去洗衣服!”
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哭喊。
几个海盗拿着麻袋,开始挨个搜刮乘客身上的首饰和手表。
陆渊靠在铁门后面。
听着外面那嚣张的喊话,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磨破底的球鞋。
裤兜里那十块钱纸币,早就被雨水泡软了。
十万美金赎金?
把他卖了都凑不够这笔钱的零头。
他活动了一下脖颈,颈椎骨发出两声清脆的“咔咔”响。
手指在冰凉的扳机上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抬起脚,鞋底对准了那扇半掩的生锈铁门。
大腿肌肉瞬间绷紧。
“哐当!”
一声巨响。
舱门被他一脚踹得向外猛地弹开,重重砸在舱壁上,门轴发出撕裂的惨叫。
甲板上所有的哭声、骂声,在这巨大的动静下,瞬间按下了暂停键。
黑狼手里盘着的核桃停住了。
他皱着独眼,转过头,看向那扇黑洞洞的舱门。
探照灯的光柱扫了过去。
陆渊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,海风把他的校服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双手端着那把沾着血的AK47,枪托稳稳抵在肩窝里。
下巴微抬,漆黑的眸子直视着木箱上的黑狼。
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。
“你刚才说,交不出钱的,怎么处理来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