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滴滴——”
军用笔记本的扬声器快要爆了。
屏幕上弹出的绿色订单窗口,密密麻麻地重叠在一起,盖住了桌面。
陆渊把凯瑟琳晾在沙地上。
他没去管那个脸色僵硬的女总裁。
拔腿往大厅的暗月展台走。
大厅里早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。
刚才在外面看演习的那群人,这会儿全疯了。
什么绅士风度、财阀矜持,全丢到了爪哇国。
暗月那个原本无人问津的五平米小展台。
现在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西装革履的白人代表、戴着头巾的中东土豪,甚至还有几个挂着军衔的非洲军阀。
互相推搡着,挥舞着手里的支票本和授权卡。
“我要五百套!现货有没有!”
“我们北非防区全包了!价格你们开!”
一个沙特土豪急得直跳脚,头巾都挤歪了。
他把一张金卡拍在折叠桌上,“先给我来个一万架!马上付定金!”
叶轻寒坐在桌后,被这阵势吓得往后缩了缩。
她推了下黑框眼镜,手里攥着鼠标,不知所措地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。
她是个搞科研的。
哪见过这种像菜市场抢白菜一样的买军火场面。
黑面神像堵黑色的肉墙,挡在桌前。
他双臂抱胸,满脸横肉紧绷。
“退后!都他妈退后!谁敢碰桌子,老子拧断他的手!”
黑面神粗糙的嗓门在嘈杂声中炸开。
人群勉强退了半步,但眼神依然像饿狼一样盯着桌上的那三个空密码箱。
陆渊扒开外围的人群。
有人想骂娘,回头撞上陆渊那双没温度的眼睛。
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,赶紧让出一条道。
陆渊走到桌前。
随手拿起旁边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。
“啪”地砸在桌面上。
喧闹声稍微停了一下。
“现货没有。只能预定。”
陆渊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下来的展台前听得很清楚。
他指了指叶轻寒面前的电脑。
“单价在原来报价的基础上,翻十倍。”
这话一出,底下瞬间炸了锅。
“十倍?!你抢劫啊!”一个欧洲军火商瞪大眼睛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刚才报价还是一万美金一套,现在变十万?!你们这简直是敲诈!”
陆渊拿起矿泉水瓶,拧开。
喝了一口,喉结滚动。
“就是抢劫。怎么了?”
他把水瓶放下。
看着那个跳脚的欧洲代表。
“嫌贵?去买巨神防务的主战坦克吧。一千五百万美金一辆,带空调真皮座椅。”
陆渊扯了下嘴角,冷笑。
“看看你的坦克,能在我这十万块钱的玩具面前,活过几秒。”
那个代表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色涨得通红。
“十倍就十倍!我签单!”
沙特土豪第一个反应过来,大手一挥。
“这是改变战场规则的东西!谁先拿到,谁就是防区的老大!”
土豪这一嗓子,彻底点燃了抢单的狂潮。
没人再在乎价格。
在能摧毁重装甲连的绝对武力面前,美金就是一堆废纸。
“我订两千套!”
“我订五千套!全款付清!要求第一个月交货!”
叶轻寒敲键盘的手指都在发抖。
她看着后台不断涌入的巨额定金,呼吸急促。
屏幕上的数字已经长到她快要数不清有几个零了。
下午六点。
防务展闭馆的铃声响起。
大厅里的人终于渐渐散去。
几个没抢到首批订单的军火商,走的时候还在捶胸顿足。
暗月的五平米展台上,一片狼藉。
黑布被扯歪了,折叠桌的一条腿都快被挤断了。
老狗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。
他头发乱得像个鸡窝,西装外套被挤掉了一颗扣子。
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,里面装的全是各国代表塞进来的纸质合同和支票。
“老、老板……”
老狗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他看着叶轻寒刚刚打印出来的最终汇总单。
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,眼珠子快要瞪脱窗了。
“一……一百三十亿……美金?”
老狗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他猛地吸了一大口冷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一口气没喘上来,两眼一翻白,直接往后倒去。
“草,别死在这。”
黑面神眼疾手快,一把拎住老狗的后领子。
把他像个破麻袋一样提了起来,用力晃了两下。
老狗咳出两声,这才缓过劲来。
他死死抱着那个公文包,嘴里神经质地念叨。
“发了……全发了……这辈子连喝水都能喝拉菲了……”
陆渊靠在展台边缘。
手里把玩着那个空水瓶。
脸上没什么兴奋的表情,依然是那副没睡醒的慵懒样。
一百三十亿美金。
这笔钱,不仅仅是个数字。
它意味着暗月防务,从今天起,彻底洗脱了“中东散兵游勇”的标签。
不再是那个靠在沙漠里打黑枪、接悬赏的底层佣兵团。
这笔庞大的资金注入。
足以让暗月在全球范围内建立最顶级的兵工厂、招募最精锐的科研团队。
从今天起,暗月正式跻身全球一流防务复合体行列。
成为无序区乃至全球军工界的新贵。
陆渊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。
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收摊。回国。”
他看了眼还在发呆的叶轻寒。
“天工科技的流水线,该全负荷运转了。”
入夜。
北美,华盛顿特区。
一座奢华的百层摩天大楼顶端。
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站着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的男人。
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,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是巨神防务的太子爷,威廉。
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,带着股淡淡的雪茄味。
办公桌上的超大液晶屏幕里。
正在循环播放着下午阿布扎比防务展实弹演习的录像。
那是从内部渠道高价买来的高清无人机视角。
画面里。
黑色的蜂群像乌云一样扑向巨神防务的装甲连。
连环的爆炸火光,一次次映亮威廉那张阴鸷的脸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波尔多红酒。
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晃荡。
视频播放到装甲连全军覆没的那一秒。
威廉握着高脚杯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咔嚓。”
脆弱的玻璃高脚杯,被他硬生生捏碎。
玻璃残渣瞬间扎进他的掌心和手指。
猩红的红酒混着鲜血,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流下来。
砸在脚下那块价值百万的纯白波斯地毯上。
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花。
威廉没觉得疼。
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三个黑色的集装箱,还有靠在旁边抽烟的亚洲少年。
呼吸粗重,眼底全是阴冷的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