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嗡嗡——”
黑色的蜂群像被无形的漏斗吸进去一样。
一万架微型无人机排着整齐的方阵，从半空中灌进那三个十二米长的集装箱。
机械臂自动归位。
“哐当。”
沉重的顶盖扣上，气动锁咬合，发出泄压的“呲呲”声。
沙漠演习场上，那种钻进人耳膜的蜂鸣声终于消失了。
只剩下风吹过那些冒着黑烟的装甲残骸，卷起一阵阵焦糊味。
环形看台上。
“唰”的一下，几百号人同时站了起来。
看台的铁皮踏板被踩得乱响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一片倒吸冷气的嘶嘶声，像是一群人在抽冷子。
那个之前嘲笑暗月的中东土豪，手里的冰水瓶早就掉地上了。
水流了一滩。
他浑然不觉，双手抓着看台的栏杆，指节泛白，死死盯着那三个黑色的集装箱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遥控玩具。
这是一支能兵不血刃、直接瘫痪一个重装甲连的赛博军队！
巨神防务的那个英国高管，此刻正瘫坐在沙地上。
他那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，沾满了扬起的沙土。
领带歪在一边。
他看着不远处那十三辆趴窝的钢铁巨兽。
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，却咽不下一口唾沫。
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。
一亿美金的对赌。
就这么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，输得连个钢镚都没剩下。
更要命的是，巨神防务在全球军火商面前的脸面，被人按在沙漠里狠狠摩擦了一遍。
陆渊靠在集装箱旁边的卡车轮胎上。
他从裤兜里掏出那根咬扁的烟，重新叼在嘴里。
拿出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点燃。
深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。
这会儿，再没人觉得他这身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寒酸了。
看台二楼。
防弹玻璃后的VIP贵宾室门被推开。
一双镶着碎钻的高跟鞋踩在红地毯上。
凯瑟琳提着酒红色的丝绒长裙，快步走了出来。
她金色的长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，平时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让开。”
凯瑟琳推开挡在前面的男助理。
她手里端着两杯还冒着冷气的顶级香槟，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。
她越过那些还在发呆的军火巨头，径直走向暗月的阵地。
细长的高跟鞋踩在松软的沙地上，有些吃力。
但她走得很稳。
目光死死锁在那个靠着轮胎抽烟的东方少年身上。
就在半个小时前，她还觉得这小子是个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。
但现在。
她看到了一座行走的金山。
一个能颠覆现代常规战争格局的科技怪物。
凯瑟琳走到陆渊面前。
一阵浓郁的法国香水味飘过来，盖住了空气里的火药味。
她停在距离陆渊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红唇微启，扯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妩媚笑容。
“陆先生。”
凯瑟琳的声音有点沙哑，带着点刻意的柔软。
她把右手的香槟递过去。
“我为我之前的眼拙道歉。”
她微微弯腰，领口露出大片雪白。
“暗月防务的实力，让人大开眼界。这杯酒，算是我敬您的。”
陆渊夹着烟。
烟灰扑簌簌掉在沙地上。
他没接那杯香槟。
视线越过凯瑟琳的肩膀，看着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。
凯瑟琳手举在半空，有点僵。
她阅人无数，凭着欧洲古老财阀掌门人的身份和这副皮囊。
平时那些军火大鳄，哪个不是抢着接她的酒。
这小子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。
她咬了下后槽牙。
硬生生把心底的火气压了下去。
手腕一转，把香槟递给了旁边的男助理。
凯瑟琳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烫金的名片。
双指夹着，递到陆渊面前。
名片上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。
“陆先生，巨神防务那种粗鲁的打法已经过时了。”
凯瑟琳往前凑了半步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如果您愿意。欧洲财阀联盟的大门，随时为您敞开。”
她眨了下眼，蓝色的眼眸里波光流转。
“资金、渠道、甚至政治避难。我们能给您的，比您在中东赚的那些辛苦钱多得多。”
陆渊吐出最后一口烟。
把烟头扔在脚下，用旧球鞋的鞋底碾灭。
他伸出手。
接过那张烫金的名片。
指尖擦过凯瑟琳的手指，没做任何停留。
陆渊低头，随意扫了一眼名片上的花体英文。
然后。
他把名片塞进了校服的裤兜里。
没说好，也没说不好。
他转过头。
无视了凯瑟琳那略显僵硬的笑容。
视线直接落在了机械师大腿上的那台军用笔记本上。
笔记本屏幕正在疯狂闪烁。
提示音“滴滴滴”响个不停，像催命一样。
那是通过幽灵的暗网节点，实时接入的全球军火订单请求。
数字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上翻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