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广告牌裂成两半,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
一半砸在大理石地面上,一半磕在折叠桌的铁腿上。
香槟酒液顺着黑布往下滴,砸在陆渊旧球鞋的鞋尖上。
陆渊没动。
他靠着桌沿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嘴里还在一下一下地咬着那个免费纸杯的塑料吸管。
黑面神动了。
他脖子右侧那条红色的刀疤瞬间充血,胀得发紫。
蒲扇大的右手猛地往后一掏,摸向后腰的枪柄。
五指收紧,骨节发出“咔咔”的爆豆声。
他往前重重迈出一步,特大号皮鞋把那块裂开的塑料牌踩得粉碎。
两米多高的身躯像一堵黑墙。
巨大的压迫感直接罩住了那个英国高管。
黑面神咧开嘴,露出带烟渍的牙,准备动手拧断这白皮猪的脖子。
陆渊抬起左手。
食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。
黑面神硬生生刹住脚。
他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粗气,狠狠瞪了高管一眼,往后退了半步。
高管被黑面神刚才的架势吓得后背发凉,直接撞上了自己的保镖。
定制西装的领口歪了。
他察觉到周围军火商异样的目光,脸上有点挂不住。
“怎么?还想在防务展上拔枪?”
高管掩饰般地拽了拽领带,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他伸出手指,用力戳着那张铺着黑布的折叠桌。
“咚咚咚。”
桌子摇晃,叶轻寒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跟着一抖。
“你们这些只会在沙漠里打游击的土包子。”
高管满脸轻蔑,指着桌上那三个银色密码箱。
“拿着几架黑市拼装的直升机,就觉得自己懂战争了?”
他冷笑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战争,靠的是三十吨重的复合装甲!是120毫米口径的滑膛炮!”
他弯下腰,视线扫过缩在桌底下发抖的机械师。
机械师死死捂着耳朵,把脑袋埋在膝盖里,灰卫衣上全是机油污渍。
“看看你们这群人。一个穷学生,一个要饭的乞丐。”
高管直起身子,看向周围的人群,大声嘲笑。
“这破箱子里的玩具,在实装重火力面前,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。几发高射机枪就能让它们变成一堆废塑料。”
围观的欧洲军火商配合地发出一阵哄笑。
大厅二楼。
环形防弹玻璃后的VIP贵宾室。
空调冷风无声地吹着。
一个穿着酒红色丝绒长裙的女人靠在真皮沙发里。
金发盘在脑后,手里捏着一杯半满的罗曼尼康帝。
她是欧洲古老财阀的掌门人,也是这届防务展的幕后金主,凯瑟琳。
“下面吵什么?”
凯瑟琳抿了口红酒,声音带点慵懒的沙哑。
旁边站着的男助理微微弯腰。
“总裁,是那个刚在北非端了血十字的暗月防务。巨神的项目主管在找他们麻烦。”
凯瑟琳目光扫下去。
视线穿过玻璃,落在这个寒酸的五平米小展台上。
停在陆渊那身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上。
“哗众取宠。”
凯瑟琳放下高脚杯。
玻璃底座磕在大理石桌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拿起旁边的一份中东油田开发报表。
“一群泥腿子雇佣兵,以为捡了点破烂装备就能上牌桌了。”
她翻开报表,懒得再看。
“不用管他们。小丑而已,巨神的人会把他们赶出去的。”
一楼展台前。
陆渊吐掉嘴里咬扁的塑料吸管。
他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。
昨晚在飞机上睡落枕了,脖子这会儿有点僵。
他没接高管的话。
手伸进校服右边的裤兜里。
高管以为他要掏家伙,条件反射地往后缩。
他身后的两个白人保镖立刻把手按在西装内侧的枪套上。
陆渊掏出来的不是枪。
是一张纯黑色的卡片。
材质有些像磨砂金属,边缘镶着一圈暗金色的细线。
“啪。”
陆渊把卡随意地扔在折叠桌上。
卡片刚好压在那滩洒出来的香槟酒液上。
“瑞银的不记名黑卡?”
旁边围观的一个戴着头巾的中东土豪瞪大眼睛,直接喊出了声。
这玩意在地下世界就是绝对财富的象征。
验资门槛高得吓人,光有钱都办不到。
高管愣住了。
他盯着那张黑卡,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。
这穷酸小子的兜里,怎么可能掏出这种级别的卡?
陆渊伸出食指。
压着黑卡,在桌面上慢慢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光动嘴皮子没意思。”
陆渊看着高管的鹰钩鼻,声音不大,很平。
“去外面的实弹演习场。你们出重装甲,我出玩具。”
他手指在黑卡上点了两下。
“赌注,一亿美金。”
周围的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。
一亿美金!
就为了斗气打个赌?
这亚洲小子疯了!
高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代表的是巨神防务的脸面。
如果在这种公开场合怂了,明天巨神集团的股票就会被华尔街做空。
更何况,用主战坦克打遥控无人机?
这不就是白捡一亿美金吗!
“你疯了。”高管看着陆渊,像在看一个神经病。
“一亿美金的实弹对赌,你确定?”
“刷卡验资。”
陆渊指了指不远处主办方的公证台。
“不敢玩就带着你的破杯子滚。”
高管咬了咬后槽牙。
牙齿摩擦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“好!我接了!”
他一把抓起桌上剩下的香槟,仰头灌进嘴里。
“今天我就让你们这些猴子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钢铁巨兽!”
半小时后。
阿布扎比防务展后方的室外实弹演习场。
风卷着粗糙的黄沙,打在两米高的铁丝网上,沙沙作响。
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很。
沙漠上的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。
踩在沙地上,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烫。
巨大的环形看台上,人头攒动。
原本在室内大厅吹冷气的几百名各国军方代表、军火商和财阀高管。
这会儿全顶着大太阳跑了出来。
哪怕热得西装衬衫全湿透了,也没人愿意回屋。
没人愿意错过一亿美金的惊天豪赌。
他们坐在看台上,端着高倍军用望远镜。
手里捏着主办方提供的冰镇矿泉水。
一边擦汗,一边互相交头接耳。
嗡嗡的议论声盖过了风沙的声音。
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。
看那个穿校服的亚洲小子。
怎么把一亿美金的真金白银,扔进这片干旱的沙漠里打水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