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病房里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酸。
陆渊手指一下下抛着那枚防风打火机。
银色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划出晃眼的弧线，咔哒作响。
“修罗？”
他偏了下头，看着病床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。
男人那身紧身衣上全是沙子和干涸的血块，透着股浓重的腥臭。
“岛国那边第一叛忍？”陆渊嘴唇微动。
老狗在旁边猛咽唾沫，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拼命蹭着冷汗。
“老板，这小子邪门得很！听说他用一把钝刀，一夜之间把他师傅一家老小三十几口全给剁了。连狗都没留啊！”
老狗往陆渊身后缩了缩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岛国那边的地下财阀悬赏十个亿要他的脑袋，这货居然一路杀到北非来了。”
毒刺干瘪的嘴唇咧开一个瘆人的笑。
她那满是老年斑的手，捏着蓝色小刀，顺着修罗的脖颈血管往下划。
刀尖没破皮，却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这毒入骨髓了。要不是他意志力跟怪物一样，早烂成一滩水了。”
毒刺从野餐篮里摸出那管幽绿色的药剂，对着灯光晃了晃。
“小老板，要救他，得用你这玩意儿以毒攻毒。不过这过程嘛……”
她发出夜枭般的笑声，“比剥皮抽筋还刺激。”
陆渊没吭声。
他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，走到床边。
旧球鞋踩在满是消毒水的瓷砖上，发出黏腻的响声。
“救。”
他吐出一个字，转身靠在冰凉的铁架子上。
“刚好，我手里缺把能藏在暗处的刀。”
毒刺没犹豫，直接把那管幽绿色的液体倒进了修罗的嘴里。
“咕咚。”
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去。
病房里安静了三秒钟。
突然，“咯咯”的骨骼错位声从修罗体内传出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修罗猛地睁开眼，眼白里布满血丝，瞳孔缩得像针尖。
他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。
他疯狂挣扎起来，手腕粗的铁链被扯得哐啷作响。
钢丝床发出痛苦的呻吟，四个床腿在瓷砖地上硬生生拖出几道火花。
“按不住啊！”老狗吓得倒退两步，撞翻了旁边的医疗推车。
碘伏瓶碎了一地，褐色液体流得到处都是。
修罗嘴里喷出一口黑血，带着浓重的苦杏仁味。
他死死盯着天花板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漏风的嘶吼。
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突然转向了靠在床边的陆渊。
杀气。
犹如实质的杀气瞬间锁定了陆渊。
“咔嚓！”
固定他右手的精钢锁扣，竟然被他硬生生扯断了。
修罗像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，半截身子弹起，右手化作手刀，直奔陆渊的咽喉劈来。
速度太快了，甚至带起了刺耳的破空声。
“小心！”老狗破音惨叫。
毒刺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，手里的手术刀刚要抬起。
陆渊没躲。
他甚至连插在兜里的手都没拿出来。
只是微微侧了下头。
修罗的手刀擦着他的耳边掠过，削断了几根碎发。
凌厉的掌风刮得陆渊脸颊微微作痛。
在修罗招式用老的瞬间。
陆渊动了。
太极化劲。
他左脚往前滑了半步，肩膀一沉，精准地撞进修罗的怀里。
“砰！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响彻病房。
修罗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卡，胸骨发出一声脆响。
整个人再次被砸回钢丝床上，把剩下的几根铁链全给震断了。
还没等他喘口气。
陆渊的右手已经从兜里抽了出来，并指成剑，点在修罗脖颈侧面的动脉上。
八极寸劲，透体而入。
修罗眼前一黑，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。
他瘫软在病床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渊，满是不甘和震惊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……”
修罗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刀片，带着浓重的岛国口音。
“我杀过三个……所谓的古武宗师……他们连我衣角都碰不到。”
陆渊站直身子，理了理校服领口。
他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烟，磕出一根叼在嘴里。
“他们是宗师。”陆渊咔哒一声点燃打火机。
幽蓝的火苗映着他冷漠的脸。
“我是杀人的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，吐出灰白色的烟雾，全喷在修罗脸上。
呛人的劣质焦油味让修罗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。
“命保住了。”
陆渊把打火机揣回兜里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岛国第一叛忍。
“现在，你有两个选择。”
他指尖弹了弹烟灰。
“第一，滚出我的基地，继续去躲那十个亿的追杀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
陆渊打了个哈欠，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。
“留下来。帮我杀人。”
修罗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落在自己黑色的紧身衣上。
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，靠在床头铁架上。
眼神里那股子疯狂和暴戾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漠。
“杀谁？”修罗问。
“巨神防务在全球的所有分部高管。”
陆渊吐出个烟圈，“还有那些躲在背后，想拿我换钱的财阀代理人。”
修罗沉默了几秒，突然咧开嘴笑了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牵扯着他脸上的伤疤微微抽动。
“就凭我一个人？”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“巨神的防御级别，可不是那些蠢货毒枭能比的。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陆渊偏过头，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。
“影，出来见客。”
病房角落的阴影里，空气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。
没有任何脚步声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一个穿着黑色风衣、戴着纯黑面具的男人，就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一样，凭空出现在陆渊身后。
他身上没有活人的温度，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下降了几度。
系统奖励死忠生化保镖，没有痛觉，骨骼全是钛合金。
修罗瞳孔猛地收缩。
以他的感知能力，竟然完全没察觉到房间里还有这号人存在。
影静静地站在那，像是一截没有生命的木桩。
但修罗却从他身上闻到了比自己还要浓烈百倍的死亡气息。
那是精通一百多种暗杀术沉淀下来的纯粹恶意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归他管。”
陆渊把抽了半截的烟头扔在地上，用旧球鞋碾灭。
“你们俩，加上外面那群用高斯狙击枪的寡妇他们，成立个新部门。”
他摸出薄荷糖，往嘴里扔了两颗，嘎嘣咬碎。
清凉的味道冲散了空气里的血腥味。
“名字就叫‘影子刺杀组’。”
陆渊双手插回兜里，转身往门外走。
“我不管你们用毒、用刀还是用炸药。”
“我只看结果。懂？”
修罗看着陆渊略显单薄的背影，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影。
他缓缓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懂。”
防空洞的走廊里，回荡着陆渊随意的脚步声。
老狗抹着额头上的冷汗，赶紧跟上去。
毒刺提着她的野餐篮子，乐呵呵地走在最后面。
“老板，咱们这刺杀组刚成立，要不要先找几个软柿子练练手？”
老狗公鸭嗓里带着股兴奋的颤音。
“刚才幽灵截获了点情报。巨神防务在欧洲那边有个分部，主管是个叫约翰的胖子，平时出门连保镖都不带。”
陆渊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老狗一眼。
他嚼着薄荷糖，眉头微微挑起。
“软柿子？”
陆渊从兜里摸出军用平板，扔给老狗。
屏幕上是一张刚刚从暗网下载的全球势力分布图。
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。
“不杀软柿子。”
陆渊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个大圈，把北美、欧洲、中东的十几个红点全部圈了进去。
“既然他们那么喜欢玩暗杀，喜欢下黑手悬赏。”
他打了个哈欠，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。
“那就玩把大的。”
陆渊指着地图上那些红点。
“告诉影和修罗。带上毒刺刚搞出来的那些微型毒蜂，还有天工科技的新版隐身迷彩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声音平淡得让人骨头发寒。
“今晚，我要巨神防务在全球的十二个分部高管，全部死在他们自己的密室里。”
老狗盯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各方巨头的高级别目标，手抖得差点把平板摔在地上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嗓子眼干得快冒烟了。
“老板……这、这一夜之间杀这么多人……”
老狗结巴了，声音都在飘。
“万一走漏点风声，那可就不是五角大楼发制裁令那么简单了。”
他猛地凑近陆渊，压低声音。
“惹急了他们，那些白人老爷可是会丢核弹的啊！”
